我往前挪了两步，脚下绊了个踉跄。草丛里湿漉漉的，好像刚下过雨。老狗没动，就在原地歪着头看我，毛都贴在身上，眼睛绿汪汪的，跟猫眼似的。这狗也不叫了，更不叫了，就那么定着，跟个泥塑似的。

“老狗，走啊。”我捅了捅它，这老东西有时候真不中用，还不如我爹当年那黑背，追野猪跟玩儿似的。

老狗哼唧了一声，往前拱了拱。我正要抬脚，突然觉得不对。刚才那腐叶踩起来咯吱响，现在怎么没什么声音了？我停下，仔细听，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气声，周围静得邪乎，连鸟叫都没有。雾气更浓了，跟个锅盖似的压下来，眼前就两三步远能看见，再远就是白茫茫一片。

“操，”我低声骂了句，“不会是……”

我赶紧抄起工兵铲，铲头对准前面。这林子我熟，就算没走过这条路，大致方向也认得。但我刚才明明是往北走的，现在怎么瞅着像是往东？那棵歪脖老松树就在正北方向，我这会儿好像有点偏了。

我定了定神，又往前走两步，试试路。脚刚落地，就听见老狗低吼了一声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我扭头看，这老东西又蹲下来了，尾巴夹着，眼神里带着点害怕。它要是都害怕了，那这地方肯定不对劲儿。

“咋了老狗？”我把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有玩意儿？”

老狗朝我左前方扒拉了两下爪子，意思是让我过去。我顺眼一看，雾气里隐约有个黑影。不是树，不是石头，也不是野兽，那东西……好像是个穿蓑衣的人？

我心里一紧，握着铲柄的手更用力了。我往前蹭了几步，工兵铲在手里挥了挥。那黑影没有任何反应，就跟个摆设似的杵在那儿。雾气一阵翻涌，那黑影突然动了动，慢慢转过身来。

我眼睛瞪大了。那哪是穿蓑衣的人，根本就是一截歪脖子树桩，上面长满了白色的菌菇，一个挨一个，远处看像人的脑袋。刚才肯定是我眼花了。

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我拍了拍胸口，长出一口气。老狗还是趴着不动，好像知道这东西是假的。

我绕过那树桩，想重新找方向。可我越走，越觉得不对劲。这林子好像……在跟我耍赖皮。我明明往北走，可眼前那棵歪脖老松树的位置，怎么越来越像正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