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贱得慌，老高那么一绊，差点栽进去。那狗还是老样子，泥塑一样，吓了我一跳。我往前探探头，就听草窠子里“悉悉索索”响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头咯噔一下，心想这老林子邪门。

“谁？谁在那儿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嗓子眼干得跟驴皮似的。声音刚落地，草窠子里“哗啦”一声，直接站起来一人。我吓得差点回头就跑，定睛一看，腿又软了。

是个女人，穿着红褂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泥，就跟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一样。可她不像是活人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嘴角往下耷拉着，嘴角还挂着点白沫子。那身红褂子颜色深得发乌，就是那种旧东西透出来的黑红。

“你、你是谁？”我声音抖了。那女人往前挪了一步，脚底下全是泥，一步一个脚印。老狗突然汪汪叫了两声，那女人这才停下了，歪着头看我，眼神就像没看见人一样，飘忽得很。

我心里发毛，这玩意儿不对劲。老高心里也虚，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颤，估计是刚才被唬住了。我赶紧往老高那边靠了靠，低声道：“高哥，你瞅瞅她，她是不是……”

老高眼睛一瞪，压低声音：“看见没？眼珠子没转，嘴角流东西，是‘走阴’的。”

走阴？我头一回听说。东北老林子里邪性玩意儿多，老辈儿人说过，死人要是不得安生，阴气不散，就可能走阴，变成那种不清不楚的，跟活人似的到处晃荡。碰上这种东西，轻则吓个半死，重则……

我赶紧摆手：“别、别惹她，万一能走就让她走吧。”那女人又动了，慢慢往旁边走，脚步虚浮，像是没力气。老狗突然冲上去，对着她的腿就是一爪子，“嗷”一声。那女人差点没稳住，歪倒在地上。

这下可好，彻底惹恼了。女人突然张嘴，嗬嗬两声，声音跟风箱似的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老狗被吓住了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呜呜叫着。老高脸色一变，低吼：“不好，是‘走阴人’，动了就要缠上。”

我心里一紧，这可麻烦了。老高突然一招手：“跟我走！”他转身就往旁边那棵歪脖子树方向跑。我这儿哪敢耽搁，赶紧跟着。那女人没跟着来，就那么站在原地，像棵人形的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