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越下越大，把那老乞丐很快就要盖住了。我蹲着没动，脑子里嗡嗡直响。刚才那伙黑衣人，好像不是冲我来的。可他们下手又那么狠，说是为了灭口？可老乞丐他……他是个乞丐啊，怎么会有秘密？还是说，这世上根本没什么事是偶然的。

我手心全是汗，摸出来那半截烧酒。酒是温的，还是冷的？我根本没喝过。可闻着那味儿，倒是不假。老乞丐临死前叼着它，不会是怕冷吧？要活命的人，哪管这些。

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猛地抬头，就见雪地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黑影。离着老远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身形有点眼熟。不像刚才那些追我的黑衣人。
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我攥紧了拳头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黑影没说话，只是往前挪了挪。雪被踩得吱呀作响。这下能看清了，是个女人。围着脏兮兮的头巾，脸上还有血。刚才……他们也打她了？

“他们追你？”女人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破锣。

我点了点头，没敢停下警惕。这女人不知底细，万一……可她要是帮着那些人的，又何必跑来这种鬼地方？

“往东，快走。”女人往我身后指了指，动作很急，“后山有条小路，能绕出去。我引他们，你快走，别管我。”

话音没落，远处又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了。我后背猛地一凉，这才注意到那女人手里攥着把刀，刀背上还沾着雪。她不是不会武，那刚才……她为什么被追着打？

没时间想了。女人一咬牙，转身就往雪地深处冲去。跑了两步，又回头看我一眼，那眼神很奇怪，像是看个孩子，又像是要说什么。最后一眼，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我这边一扔。

是个油布包，落雪里就包不住了。我忙伸手去接，打开一看，差点没扔出去。里面是两块亮晃晃的东西，一瞅就知道是银子，还挺厚实。

“拿着，别回头。”女人咬着牙喊，“别骂我，我是你爹……的朋友！”

最后一个音刚落，雪地里突然炸开了锅。嗖嗖的破风声，还有女人的闷哼声。她被堵住了！我捏着那银子，手都在抖。那女人……她认识我爹？

脚下的雪突然陷了下去，我差点喊出声。旁边半人高的雪堆后面探出个头来，是个孩子，梳着双丫髻，脸冻得跟红萝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