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紫苒顶着一头鸡窝头，扒拉着碗里的烂面条，一脸嫌弃。窗外，阳光刺眼，蝉鸣聒噪，典型的三十七度高温，她却冻得直跺脚。

“妈，这破面条有盐吗？”她放下碗，讨债似的看着厨房里系着花围裙的母亲。

王母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锅铲叮当响：“想当年你爸吃糠咽菜都没你这挑剔。”

王紫苒噎住：“我妈和当年吃糠咽菜的是同类？”

王母切菜的手一顿，洒下一片葱花：“哪能一样？你爸那是条件艰苦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懒得动。”王紫苒打断她，眼神飘忽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。

这房子是祖宅，住了几十年，墙皮剥落，窗户都透风。王紫苒刚毕业，没找到好工作，窝在这鬼地方快半年了。父亲三年前车祸去世，留下她和母亲艰难度日。她学医的，学校里最好的那批，可毕业证都拿到手，好点的医院连门都进不，更别提那几所顶尖医院的实习名额，人家都要北京上海名校出来的。

“妈，我换个工作吧。”王紫苒扒拉面条，搅得稀烂，“或者，我去当个销售？”

王母把切好的菜倒进碗里，热气腾腾：“你想去哪就去哪，钱的事妈不操心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爸走之前，总念叨你那双眼睛，说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。”

王紫苒咧嘴：“我妈也提过。小时候看东西特别清楚，连蚊子眼泪都能看见。后来就不行了，现在跟瞎了一只似的。”她挠挠头，眼睛不大，单眼皮，此刻正无意识地眨巴着。

“或许……真的有那种病？”王母放下碗，“医院查查？”

王紫苒没吱声。她打心底里不信，总觉得那“天眼”不是病，是某种…天赋。可这天赋，除了小时候捉蚊虫更准，就再也没发生过。她甚至怀疑，那是她自己瞎编的。

“还愣着干嘛？快吃！”王母嫌她磨叽，又舀了一勺面，“今天晚上想吃炸酱面，手艺压箱底了，给你哥留了根儿，等你回来。”

王紫苒扒拉了两口，突然眼前一花，盯着对面墙上的裂纹。那裂纹细得像发丝，颜色比旁边墙皮深了半分，在阳光底下泛着微光。她眯着眼，那裂纹仿佛活了过来，不断延伸、扭曲，像一张张张牙舞爪的鬼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