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灵儿把最后一个窝头咽下去，喉咙里还堵得慌。她捅捅旁边背篓里剩下的几块黑面馒头，叹了口气，单手撑地，弓着身子把脸埋进袖子里。婶子那边日子不好过，天快黑了还得去山里转悠找野菜，她这手里，除了采药啥也不会。爹留下的这点家底，刨了半天就刨出这么个破棺材，里面的人还一身臭味儿……这以后的日子，可怎么过啊？

“吱呀——”

背后突然传来古棺盖子被推开的声音。赵灵儿猛地一激灵，差点把背篓掀翻。她回头对上一双在昏暗光线里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
干尸又醒了。

跟昨晚那惊魂甫定的状态可不一样了，这次他像是带着几分不耐烦，但眼神里的精光却更盛了。他上半身穿着一身残破的灰袍，袖口和下摆都磨损得厉害，露出底下黑褐色、泛着干枯水光的皮肤。头发用一根破木簪插着，几缕碎发散落在肩头，跟这身破烂打扮配得挺协调。

“我说你个小丫头，”干尸咧开干裂的嘴唇，露出几颗泛黄的牙，“光知道吃，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吃饭要细嚼慢咽，不然伤肠胃。你爹那点微薄的药材储备，够你撑到什么时候？”

赵灵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把头埋得更低：“我……我吃了。”

“哼，”干尸哼了一声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跟你说过多少遍，这片山里龙脉紊乱，不适合修行。但你爹留下这点东西，总比饿死强。你机灵点，好好学，别光知道傻吃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记住，针灸之术，最是能入人心怀，能救人，也能伤人。所谓‘刺其虚，泻其实’，攻心为上。这本事，看似是医术，其实跟你们山下那些勾心斗角的老家伙们学的，没什么区别。”

赵灵儿咬着嘴唇，小声嘟囔：“帝王心术？”

干尸终于抬起头，直勾勾地盯着她：“没错。帝王者，不是要屠龙，是驭龙。人心就是龙，你要是连人心都掌控不了，凭什么混在这个世上？”

他猛地一拍棺材盖边缘，发出“梆梆”的闷响，吓了赵灵儿一跳。干尸指着不远处几棵歪脖子松树：“看见没？那棵歪脖子松下边，地面上有个暗红色的点。用这罗盘，能找到对应的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