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过来。”

赵令仪对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应了声，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程伯庸面前。他正斜倚在紫檀木椅上，一手摩挲着温热的茶盏，眼皮半眯着，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。可那份意外，却藏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。

“说说，”程伯庸放下茶盏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规律的声响，“昨日太后的赏赐，你全收到了？”他没有直接问金银，却绕了个弯。

赵令仪抿了抿唇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快速转了个念头。太后那边，消息传得飞快，赏的是几匹上好的云锦，还有十两赤金。足够她安排几处人情，又或者，足够买下城南那处被雪压垮了屋顶的小院。她点了点头，声音轻得听不清：“都收到了，多谢太后关怀。”

“嗯，”程伯庸挑了挑眉，“只是太后的意思，似乎不全在这些绸缎金子裏。前朝那些遗老的子孙，又不安分了，想借此机会搅动朝堂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赵令仪，“你是个聪明人，该知道这当中水有多深。”

赵令仪心里咯噔一下。前朝遗老？这几个字一出，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——那些曾经风光无限，如今被朝廷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们，他们不甘心，总想通过各种方式回来。想到这，她不禁看向程伯庸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
程伯庸见她神情微微一变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。他似乎很满意她的警觉，又或者说，他只是想看看，这个女人，到底有多聪明，有多容易惹祸。

“他们是想借你的名声，”程伯庸直言不讳，“想让你做他们的代言人，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，重新翻出来。”

赵令仪挑了挑眉，语气带着一丝嘲讽：“他们倒是看得起我，只不知，我有没有这个闲工夫，去陪他们玩。”

程伯庸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眼里的意思却很深沉：“你当然有。谁让你是赵令仪呢？”

赵令仪心中一紧。她知道，程伯庸此刻的“笑”，是什么意思。

她一直都知道，自己在这个朝堂中，似乎总有些身不由己。那些人，也想让她去做他们的棋子，利用她的聪明才智，去达成他们的目的。

只是，她不是谁的棋子，她有自己的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