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王磊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冻透了，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屏幕缝隙，顺着手指缝往心里灌。他盯着眼前这片纯粹的黑暗，连一块像素渣都没剩下，像一块被扔进垃圾桶的旧显示器，连点收个废品的价值都没有。

“操。”王磊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把冻得快要僵硬的右手在键盘上胡乱敲了几下。这次敲击声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敲击他还没死的心脏。

苍鹰小区，租来的单间，除了张着空头支票的房东，就剩这台用了快五年的老式联想拯救者。前两天这破玩意儿还跟正常牲口似的，昨天更新完系统，今天就抽风了，黑屏。连死都死得这么有气势，王磊觉得这台电脑怨气不浅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甩掉这该死的烦躁。月底房租水电还没交，手里的钱就够买半斤白菜和一盒火腿肠，再撑几天就行。这破电脑出问题，修钱和买新机的钱加起来，够他在外面吃一个月泡面加蛋了。老王心里哀嚎一声，但面上只是叹了口气，伸手去抓桌上的烟盒。

“啧。”烟盒倒了。王磊没在意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晚上下着雨，屋里漏着几道雨帘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烟味混合的馊味，虽然难闻，但这种家徒四壁的熟悉感，让他有种病态的安慰。

正迷迷糊糊要睡着，手腕上的震动突然炸开。王磊猛地坐直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穿着印着“绝地求生”字样的洗得发白的T恤，手腕上是块不知哪里淘来的山寨智能手环，续航能力极差，一般只用于看时间。

手环的小屏幕上闪烁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《TBK》服务启动中……99%。

王磊愣了三秒，掐了自己一把，疼。这不是幻觉。

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，翻到那个他一直没舍得删的软件——一个他连名字都没记住的游戏客户端。那个游戏封面是一片模糊的紫色数据流，介绍语是“跨次元虚拟生存”。半个月前他鬼使神差下载的，结果点进去加载了几秒就闪退了，他以为是劣质软件直接删了，没多想。

现在这手环上的提示，像是一封拆开一半的匿名快递，只露出一个露骨的地址。

“《TBK》服务……”王磊盯着屏幕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