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楼梯间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，鼻尖沁出汗珠子。手里那份策划案，纸边都扯毛了。手机卡在九十九，全是未接来电——妈、房东、还有死鬼主管张哥。我叹口气，把手机扔旁边，开始用脚趾头卷单子角。
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声，卷着卷着，一张被撕破的纸片飘下来。我伸手接住，借着手机微光一看，是我的名字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建议标注‘勿扰’，客户脾气躁。”

妈的，我更急了。这要是真被张哥看到，直接毙掉，我这月全勤奖就没了，下个月房租能不交吗？我攥着纸，越想越烦，干脆往楼下走。办公室灯还亮着，张哥办公室门虚掩着，我蹑手蹑脚凑过去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谈笑风声。

“……你小子，最近在琢磨啥呢？”是张哥的声音，对面一个男声笑，“放心吧，这次项目保你上位。”

我浑身一僵，原地转了个圈。这……什么情况？项目？上位？我在这儿加班，他们居然在打我的小九九？不对，这感觉更糟。像是自己辛辛苦苦爬的梯子，底下有人推了把。我攥紧手里的策划案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
冷风突然灌进来，我缩了缩脖子，鬼使神差地往学校方向去了。夜里的梧桐道影子长，路灯把叶子照得斑驳，像碎金撒了一地。我走啊走，也不知道要去哪儿，就是不想待在那儿。

走到操场角落，那棵老榕树下，我就看见他了。钟宇。他蹲着，背对着我，正在摆弄一个破旧的单车。那车缺了条辐条，撒了焊锡，他在那儿吭哧吭哧补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校草钟宇？骑这么破的车？我还以为他身边那影子，只是周围太暗看错了。原来……他不是在打篮球，不是在开学生会，不是在跟不同女生聊天。他是在这儿，弄这个破车。

一阵夜风吹过，叶子和枝条晃悠，他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：“啊。”

我停在那儿，鞋跟踩在地上发出咔哒声，很突兀。钟宇终于转过头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怎么，找我有事？”

我看着他，明明是校草，此刻却像个在修理费的修车师傅。路灯光在他脸上打出明明暗暗的块，他左耳垂上那颗小痣，在昏暗里格外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