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顶着太阳穴揉了揉，眯着眼从破败的楼道里爬出来。地面碎玻璃碴扎得他鞋底生疼，但比起那该死的嗡嗡声，这算不得什么。三天没正经吃饭了，胃里空得发慌，脑袋也跟着发晕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他嘟囔着，四下打量。头顶是黑漆漆的天空，云彩像被抹了蜡，黏糊糊地贴在那里。旁边那栋楼早就塌了半边，框架还在，像具折断胳膊的巨人骨架。远处，几辆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被垃圾堆挤在路边，轮胎瘪得像浸了水的袜子。

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响，一个穿着破旧工装服的身影正蹲在瓦砾堆里翻找。王磊噌地站起来，心脏跳得有点快。这年头，多个人多份危险。

“喂！你什么人啊？”他喉咙干得冒烟，喊了一声。

那人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警惕地扫了过来。“干啥？要抢东西？”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子防范。

王磊摆摆手，“没……没抢，我就是出来透透气。你这是……”他指了指那堆瓦砾，“找啥呢？”

“找个能用的零件。”那人低头扒拉几下，又缩回头，“电子元件，能修个收音机就成。没电了，消息不灵通，心里就慌。”

王磊眼珠子一转。他口袋里还有块备用电池，虽然早就没电了，但或许……或许这玩意儿还能卖点废铁。“我这里有块电池，没电了。你要是缺铁皮，这玩意儿也算点东西。”

那人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，愣了一下，镜片滑了下来一点。“哦？行。你放这儿吧，我找到了给你。”他指了指自己刚翻出来的一块还带点铜绿的电路板。

“那就先放这儿。”王磊把电池掏出来，随手扔了过去。

那人嘿嘿一笑，捡起来揣进怀里，又埋头干起来。王磊没动，就在旁边台阶上坐下。

这鬼地方怎么回事？九千年了，地表还能这么破败。王磊记得史书上说过，史后九千年，地球经历过一场大灾变。具体是啥没人说得清，只留下满目疮痍。人类文明靠着地下城和残存的科技勉强恢复，后来又冒出了超能力者。他王磊，就是个普通公民，没特殊能力，就靠着前朝遗留下的一些机械知识和捡垃圾勉强糊口。

那座该死的城市，还有那该死的基地，又是什么时候的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