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靠在长椅上，后背酸得跟被十几个大夫轮番扎了一针似的。眼皮子直打架，可他硬撑着没眯眼。旁边树影晃悠，唰唰的，像有人在他头顶转悠。他呲溜口唾沫，有点干，喉咙眼儿涩得慌。

手机突突响，他摸索半天掏出来，看到是个陌生号。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的头像，一张脸糊得严严实实，就露俩眼睛，不大，但透着股子冷劲儿。发来的消息就五个字：“有空？”

老王瞅了瞅，把手机又塞兜里了。他今天忙活大半天，哪还有空。刚接手医院急诊，病人多，家里又老的老小的小，哪头都离不开。他叹口气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

雨是停了挺久，太阳倒是撵着屁股追出来了。晒得人脸上火辣辣的。空气里那股子土腥味儿啊，简直能熏死人。树叶子都蔫巴得不行。他晃晃脑袋，想把那些烦心事甩出去。不行，甩不掉。

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。这次是条语音。老王皱皱眉，点开。是个男声，听着年纪不小，保养得还行，不是那种咆哮的，是压着嗓子说的，有点闷，但能听出不耐烦。

“陈医生，”男声说，“我知道你忙，但有些事，必须得跟你交代清楚。今儿下午，你火速过来一趟，老地方，我等你。”

老王捏着手机，心里犯嘀咕。这谁啊？搞什么名堂？他不是只接熟人的诊吗？而且，他下午还有个会，是院里临时安排的。

正琢磨呢，有个车灯“啪”一下打在他脸上。老王吓一跳，转头看去，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不远处。车窗降下了一点，露出一张脸来，虽然隔得远，但老王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。冷飕飕的，像两块冰。

是陈默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他可不熟。怎么也找到这儿来了？还用这招？真是够可以的。

陈默没说话，车里音乐声挺大，震得老王耳膜嗡嗡响。他等了几秒钟，见老王没动，又把车窗摇下去了些，这次露出了半张脸。嘴角噙着笑，但眼里的东西却让人看不懂。

“王医生，”陈默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，“我知道你忙，但更知道，有些忙，躲不过。有点小问题，想请你出马。”

老王嘴角撇了撇，没搭理他。他现在就想骂个人，最好是骂这开奔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