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啐的唾沫星子刚落地，溅起的泥点子蹭了王磊一裤腿。王磊没吭声，弯腰拍拍，自顾自把一排新买的置物架往店里搬。架子是那种白色塑料的，看着廉价，堆叠起来倒也挺利索。老王头就仨嗅嗅鼻子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嘴巴撇得能挂个油瓶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店是开托儿所的？”王磊头也不回，哼哧哼哧地往里运，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滚。老王头没搭理他，吧嗒吧嗒地又抽了好几口烟，烟屁股在鞋底磕得啪啪响，像是在给王磊的忙碌伴奏。

王磊这店开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，临街。店面不大，也就个六七平方的小门脸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，歪歪扭扭四个大字——“杂物寄存处”。巷口光线暗，招牌更显得阴森。很多街坊邻里，没地方放点多余的东西，就都往王磊这儿凑。

王磊人三十出头，长相普通，手脚麻利，人送外号“王跑腿”。别看他平时乐呵呵的，心眼也实，收钱不贵，服务周到，街坊们都挺待见他。就是这生意，确实……挺邪乎。

老王头是巷口老住户，七十多了，耳朵有点背，眼神也花了，就是心眼忒多。他总觉得王磊这店不对劲。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总能听见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不是搬运东西的声音，像是……小小的哭泣。还有那个招牌，白天看着就阴气沉沉，到了晚上，那四个大字他妈的好像还自己会动！

今天下午，王磊刚把一批新到的置物架卸在门口，正琢磨着怎么搬进去，就看见巷口站着个老太太。老太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沟壑纵横，手里拄着根旧木杖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小伙子……”老太太声音嘶哑，像砂纸摩擦，“能不能……帮我存个东西？”她说的“东西”，指的是她那双破了洞的棉鞋。

王磊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老太太，您这鞋破得跟抹布似的，能值几个钱？放这儿？”

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气：“不多，不多。就是个念想。你，信得过吧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紧张啊，这老太太看着就透着事儿。可老太太眼神怪得很，他不敢撒谎。含糊着点点头，把那双破棉鞋收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