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雨寒埋头扒拉着碗里的菜叶，手指头在碗底戳得嘎吱响。外头阳光多刺眼，屋里烛火吧嗒吧嗒地甩着火星子，烧得屋里人影晃悠，更显得他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
“我说你这孩子，到底是怎么想的？”柳如烟端着个破碗，碗里是些剩菜汤，她没喝，就对着古雨寒晃了晃，语气里有气又带急，“你爹跟你爹商量好了，让你去北边那个陈家学点武艺，你倒好，天天窝在家里，就惦记着你那点破书！当爹是傻子，还是当自个儿是傻子？”

古雨寒头也不抬，嘴里塞满了菜叶，嚼得吧唧吧唧响，像是在嚼什么不得劲的东西。

“娘，我……”

“我不听！”柳如烟摆摆手，声音都哽咽了，“你爹说了，让你去陈家，是看得起你爹！陈家那是什么地方？北凉陈家，那可是出了多少厉害角色！你不去，就是觉得你爹没面子！你个傻孩子，你爹当初为了娶我，可是不要脸地求了陈家好几年！”

柳如烟越说越激动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掉在破碗里，菜叶都被染得湿乎乎的。

古雨寒终于把碗里的菜叶扒拉干净，碗底那点稀汤汤的水，他啜了口，皱着眉头又放下。

“娘，我……我实在不想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！”柳如烟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是因为自卑？还是嫌弃？你想想，你自小就没了爹，我一个女人家拉扯大你，多不容易！好不容易攒了点钱，供你读书，你就……你就敢跟爹摆脸色？跟娘要脾气？”

古雨寒还是不说话，只是盯着碗底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柳如烟看着儿子这副样子，心里又气又疼，眼圈红得更厉害了。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？你嫌我给你找的这条路不好，你想走哪条路？”

古雨寒终于抬起头，眼神有些飘忽，盯着柳如烟看了几秒，突然开口：“娘，我想学炼丹。”

“炼丹？！”柳如烟愣住了，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，“你说什么？学炼丹？你连丹炉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，怎么学炼丹？！”

“我……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古雨寒声音很轻，但很肯定，“城北的青云观，观主玄尘道长，据说很擅长炼丹。”

“玄尘道长？”柳如烟皱起眉头，“我听人提起过，是个高人，但……但那是什么地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