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笑得嘴都歪了，差点把假牙笑掉，生怕萧峰反悔不给了，那碗茶都端得稳不住，茶水溅出来几滴在桌上。萧峰呷了一口，苦涩中带了点回甘，像是心里那点儿疙瘩被这苦茶给顺下来了，彻底散了。他抹嘴起身出门，天色擦黑，路灯昏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地上的人影纠缠在一起，分不清哪里是他就哪里不是他。

刚走没几步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影影绰绰跟着，手里捏着把短刀，刀尖时不时往萧峰脚边点两下，嘴里啧啧嘴，像是在品着什么好东西似的：“好身手，可惜了，跟着我们那位瞎折腾。”

萧峰脚步没停，心里冷笑，这江湖上的事，哪能简单？明明是那帮人先来招惹他，现在倒成他瞎折腾了？他拐进个僻静巷子，那尖嘴猴腮的家伙立刻跟了上来，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萧峰脸上：“峰哥，您给个面子，往后……就别掺和那些个是非了。扯虎皮拉大旗的事，可不是咱们这种小人物干得主的。”

萧峰脚步猛地一顿，回头，眼神冷得像刀，把巷子里的老鼠都吓得吱溜钻进洞了：“你说谁扯虎皮拉大旗？”话音不大，却让那家伙背后一寒，像被人点了穴道，说一个字都费劲。

“嘿嘿，我说自然……自然是指那帮牛鬼蛇神，借您的名头招摇撞骗。”那家伙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嘴硬，跟死了爹娘似的，“您想出人头地是好事，可千万别跟他们搅和在一起，太危险了。”

萧峰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会他，像是在听着什么天大的笑话。那家伙见萧峰真动了气，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脚底抹油溜了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生怕被萧峰逮住问罪。

萧峰靠在巷子墙上，叹了口气，巷子里的老鼠在他的脚下窸窸窣窣地跑过，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那几个铜板，想找人喝酒解闷，可如今这世道，信得过的人，能有几个？他想起那老汉，笑得跟个傻子似的，还以为他是啥大人物，其实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可怜人。

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，巷子里一片昏暗，像是要塌下来似的。萧峰想起当初，他或许本不该踏上这条路，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