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说话间，桌上茶碗里的茶叶又泡开了，氤氲的热气混着老汉身上那股子劳碌人的味道，直往萧峰鼻子里钻。萧峰端着碗的手没动，只是眼神往门外虚虚瞟了一眼。巷子口昏暗，没什么人影，但风声不大，巷子里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
“小兄弟，看你样子，也不是本地人？”老汉自顾自又呷了口茶，咂咂嘴，“这城里风波大得很，你这种外乡人，可得小心点。”

萧峰心里“卧槽”一声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大叔，您太客气了，我就是路过歇歇脚。”

“歇脚？这深更半夜的，去哪儿歇？”老汉眉头一挑，眼神却没什么威势，倒像是单纯好奇，“我看你那眼神，不像是个安分过日子的。”

萧峰喉咙动了一下，握着碗的手指白了一白。他端起茶碗，猛灌了两口，热茶滑进喉咙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顺势就把这声痛哼当成了自然的反应。

“就是……想过安稳日子，怎么就那么难呢？”萧峰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最近树大招风，总有人找麻烦。”

老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哎，年轻人，口气倒是不小。什么人能让你觉得是‘树大招风’啊？”

萧峰眼神飘忽，没直接回答，又抿了一口茶。茶叶在碗里翻滚着，像打了个盹的鱼。这老汉看着老实，但一言一行都透着规矩，不像是个普通路人。萧峰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连个安安稳稳喝杯茶的功夫都没有了。

“你不说我倒忘了。”老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前两天，城西那破庙里，几个鬼鬼祟祟的光头，被两个人打成重伤，听说跟你是认识的。”

萧峰握着茶碗的手猛地收紧，碗底在桌上轻轻一颤。他脸上闪过一丝怒意，但立刻又按捺下去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萍水相逢，各走各路。”

“哼，萍水相逢？”老汉目光如炬，盯着萧峰半天，“小兄弟，我觉得你很有意思。要不要喝口真茶？我这有陈年的龙井，保管你喝过就忘不了。”

萧峰犹豫了一下。他现在哪有心思喝茶，但看老汉不像假货，倒也松了口气。他放下茶碗，拱了拱手：“那怎么好意思，打扰您了。”

老汉把茶罐往桌上一推，动作麻利地倒了两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