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灌了铅的麻袋，咕咚咕咚直往下坠，半边身子都虚了。站都站不稳，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掏出那把从家带出来的破柴刀，搅了搅手里那点浑浊的溪水，找了片叶子，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是啥犄角旮旯？”他骂骂咧咧地嘀咕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那破柴刀还在手心沉甸甸的，触感冰凉，但握着它，他心里好像有点底气。

半晌，意识稍微清醒了点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头痛欲裂。努力眯着眼望过去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下，隐约有些火光在闪烁，像是有篝火。

“有人？”他心里一喜，挣扎着想站起来。刚站直一点，眼前一黑，差点又栽倒。

“草，慎重。”他暗骂一句，稳住身形，抄起柴刀，蹑手蹑脚摸了过去。

靠近了，借着火光，他看清了那边的情况。几个穿着兽皮、面目狰狞的人围坐在篝火旁，正吵吵嚷嚷地喝酒。地上摆着几只烤好的野兽，油乎乎地滴着油。

其中一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壮汉，举着个破陶罐，正大声唱着不成调的歌：“俺是铁骨铮铮男子汉，要钱有钱要房有房……”唾沫横飞，口水溅到旁边一个瘦弱些的家伙脸上。

瘦家伙皱着眉头，啐了一口：“少胡说，哪有那么多钱房，快喝酒！”

壮汉嘿嘿一笑，灌了一口酒，对着火光晃了晃陶罐：“兄弟，等俺发达了，少不了你们的！”

“滚你妈的，俺们狗都不吃你这穷逼说的大话！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骂道。

火光跳跃，映照在他们猥琐的脸庞上。突然，壮汉眼睛一亮，注意力全转移到他身后的方向。

“那什么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倚靠在树后的他。那眼神，像饿狼看到了猎物。

完了！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明白了过来。自己这副虚弱的样子，肯定被发现了。

“谁？”他呛咳一声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。

几个人循声转过头来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
“妈的，这衣裳看着眼生啊。”尖嘴猴腮的家伙站了起来，手按在腰间，警惕地盯着他，“从哪来的？”

壮汉也跟着站起，一步步逼近，将火光照得他脸上无处遁形：“小子，这里不欢迎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