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得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摇曳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妖怪。我坐在恒生银行对面的人行道阶梯上，点烟的手指抖了抖，烟丝差点掉进脚下的积水里。头顶的保安探头往下看，估计是看我这幅鬼样子，怀疑我是不是故意在这里散发负能量。

“喂，阿杰，又欠房租啦？”巷口窜出个矮胖男人，手里摇着个空的啤酒箱，鼻孔朝上地瞪我。是肥荣，老K的跟班之一，此刻正站在同样刚被“请”出来的肥姐旁边。

肥姐穿着套裁剪失败的西装，手臂上还挂着领带，活像刚从哪个廉价西装店被洗劫过。她凑过来在我耳边嘀咕：“阿飞，上面有人点名要见你。我说你最近在搞什么飞机，他们就说……你小子又长本事了。”

我弹了根烟在鞋尖上碾灭，指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画了个圈。“谁？”声音干得像沙漠里的风铃。

“‘上面’的意思是，你小子最近可是风头正盛。”肥荣凑过来，肩膀几乎撞到我身上，一股烟酒混合的臭味直冲鼻腔，“老K本来想把你编入B组的，结果被你说得给咽下去了。”

老K？就是那个在九龙城寨当过几年“景观设计师”的秃头老贼？他现在居然想把我归入“体制内”？我嗤笑一声，把烟屁股甩进积水。“我这辈子，从没给任何人当过小弟。”

胖妹在旁边拉长了脸，显然觉得她老大被骂了。“阿飞，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我抬手打断她，眼神扫过巷口几个黑黢黢的影子。他们穿着不匹配的西装，戴着假发，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活像一群刚从殡仪馆逃出来的戏子。

我把肥荣手里的啤酒箱抢过来，拧开盖子猛灌一大口。“说吧，想干什么？想抓我回去继续当‘太平星君’老大？还是想看我怎么把九龙城寨搅个天翻地覆？”

肥姐清了清嗓子，走到我面前，手搭在我肩膀上，像只老母鸡拍打雏鸡：“阿飞，别冲动。‘上面’说了，这次是给你一个机会。只要你答应配合，以后……保证你吃香喝辣，响当当的人物。”

我扭开头，看着银行玻璃门倒映出的自己。脸上还带着昨夜跟CID打完一架的擦痕，衬衫袖口破了个洞，露出里面黑色绷带缠绕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