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把书包甩得老高，空中划出一道不满的弧线才重重砸回背上。他吸溜吸溜喘着气，校服衣领被风灌得硬邦邦的，连带着脖子都有些发僵。九班的同学还在楼梯拐角磨磨蹭蹭，像一窝被猫追的老鼠。

“最后三十秒！”王老师嗓子都快劈了，手里还举着那张皱巴巴的卷子，像烫手山芋似的在人群里晃悠，“九班，跟上！追上八班！”

林深起步，脚下步伐却没怎么加速。他得绕道去旧教学楼的二楼。那里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，上面依稀可见“资料室”三个字。风刮过窗户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谁在用力关门。

锁孔冰凉，林深用铝制的卷笔刀撬开锈死的铁锁，动作又快又稳。资料室里光线昏暗，墙上的日光灯管泛着病态的绿光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和桌椅腿上纠缠不清。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纸张的味道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。

他找到那本被翻得卷边的《校史汇编》，封面都有些软烂了。封底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名字和日期。林深盯着纸条出神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着。

就在这时，资料室门被猛地推开。王老师顶着卷发，怀里抱着个篮球，冲进来就嚷嚷：“深深，你在这儿啊！刚才九班集合太慢了，被八班抢到前面去了！”

林深抬头，眯起眼睛。王老师怀里抱着的篮球……和刚才在楼梯口晃来晃去的卷子一样，都是皱巴巴的。

“王老师，”林深放下书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砸在地上，“你怀里抱的不是卷子。”

王老师愣了一下，低头往怀里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。“啊？不是啊……那是……”

“是篮球。”林深走上前一步，指了指那颗被纸团挤得变形的篮球，“还有，篮球上沾着墨迹，是你教室的粉笔灰吧？”

王老师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，又看了看林深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摸了摸自己脸红红的耳根。

“深深啊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王老师把篮球抱紧了些，像抱着个小宝贝，“我刚才去办公室拿东西，路上捡的……就想着放学还人家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