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反射着走廊尽头的日光灯，亮晃晃的。他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在前面，校服外套因为跑得急有些敞开，露出里面印着九班字样的白色衬衫。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跟步声，九班的男生女生终于从楼梯拐角挤了出来，像被分配了任务的工蚁，叽叽喳喳地抱怨着迟到。

“呼……”林深停下脚步，靠墙根喘了口气。楼道里一股汗臭味混合着零食碎屑的甜腻味，他皱了皱鼻子，转过身，看着后面一长溜人，“我说，最后三十秒你们不是挺能耐的？怎么，要蜈蚣走道啊？”

为首的女生是个扎着马尾辫的麻花脸，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，”林深！你跑那么快干嘛！害得我们全被卡住！“她跺了跺脚，高跟鞋跟在瓷砖地上敲得啪嗒响。

林深没理会她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靠门口那个沉默寡言的男生身上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个头不高，正埋头看一本快被翻烂的漫画书。他好像完全没听见大家的抱怨，连林深经过时带起的气都浑不在意。林深停在他面前，弯腰捡起地上的漫画书，随手拍了拍封皮上的灰。

“喏，你的。”他随手递过去，头也不抬地继续往前走。

那男生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眼神才几秒钟，就又低下头去，接过漫画书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林深撇了撇嘴。这男生叫陈默，高一的时候转学来的，不参加任何社团，课间要么睡觉，要么看书，几乎不与人交流。关于他的传闻不少，什么家里条件不好，什么性格孤僻，还有什么……被欺凌。林深记得班主任提过，陈默成绩一直挺好，但就是有点……奇怪。

走到九班门口，林深习惯性地靠在门框上，从书包侧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速写本和铅笔。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，他拿起铅笔，在纸上快速勾勒出一个侧脸轮廓。没画多久，队伍就排好了，预备铃响了。

林深合上本子，揣回口袋。他不是在画陈默，而是在画刚才马尾辫女生的侧颜，只是顺手而已。路过办公室时，他习惯性地往里瞥了一眼。

教导主任老张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盹，被林深一瞅，立刻睁眼瞪他：“林深啊，放学后留一下，我找你有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