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，翠喜。”苏婉应了一声，没抬眼。小指被布条缠得有些疼，痒痒的，但她没工夫去管。桌上的宣纸被风吹得哗啦响，她拿起毛笔，却又在纸上戳了个墨点，烦躁地甩了甩手。

“小姐，您别急，今儿是上轿的日子，可不能在妆台上出岔子。”翠喜小心翼翼地提醒。苏婉这才慢吞吞地抬眼，镜子里的人小脸尖尖，眉眼细细，怯生生的，活像个没断奶的小娃。可谁都知道，她是苏府的嫡女，今儿就要坐上花轿，去做宁王世子的正妻。

宁王府，那可是权势滔天的皇家府邸。谁不知道宁王世子冷面阎罗，的手段狠厉，性子更是阴狠毒辣？可苏家老头子非要这门婚事，说是什么为了家族荣耀，其实没人信。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，老头子就是看中了宁王府那块风水宝地，还有宁王手里的权势。

轿子本该寅时起程，可现在天还没亮透，院里静悄悄的。丫鬟婆子们忙作一团，一个个脸上带着喜气，又隐隐透着紧张。苏婉坐在妆台边，听着外面的动静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她觉得这场婚礼不像是喜事，倒像是上了断头台。

“小姐，您再瞧瞧这个眉眼，这一笔挑起来，更显英气，您看如何？”梳妆镜前，负责给她上妆的嬷嬷凑上来。苏婉瞥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嬷嬷，您歇着我吧，我这脸型，上什么妆都是愁眉苦脸。”

嬷嬷也是个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手，见惯了各种娇小姐，脾气倒好：“小姐您别恼，您这小脸一妆，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。再看看，您这眼角微微上挑，配上这小蛮腰，啧啧……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苏婉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，总觉得不自在。她从小就不爱这些脂粉堆里的活计，只喜欢拿着毛笔，在宣纸上写写画画。可她的画，没多少人敢兴趣，老头子也总骂她不务正业。

“好了，小姐，妆成了！”嬷嬷拍了拍手，一群婆子围了上来，帮着她穿衣服。红色的嫁衣绣着金线凤凰，华贵得很，可穿在苏婉身上，却让她觉得闷得慌。

“小姐，您再看看这个凤冠，金线绣的，镶嵌着各种宝石，定是您今儿最耀眼的时候！”翠喜举着一顶复杂的凤冠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