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没再说话，心乱如麻。她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鞭炮声，唢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，只觉得人生讽刺。

梳妆镜里的她，白衣胜雪，发髻高挽，唇上点着淡淡的红胭脂。侍女们伺候着她，战战兢兢，生怕惹她不快。可苏婉全程无动于衷，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

轿子外头，人声鼎沸。亲友们都在等着她这最后一程，等着这十里红妆，风光无限的“好日子”。可苏婉知道，这热闹背后，藏着多少尖酸刻薄。

“小姐，您再看看珠花？”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珠花让她别在发髻上。

苏婉摇摇头，指尖抚过珠花冰凉的触感，忽然笑了。“不用了，随它去吧。”

侍女吓了一跳，赶紧跪下：“小姐，您这是何意？这可是大喜日子！”

“喜？”苏婉凄然一笑，“真是好一个喜字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外面张灯结彩，喜字鲜红，置办得极是气派。可苏婉就觉得讽刺，这明明是场交易，一场让她嫁进仇家的阴谋。

轿子外面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苏婉敏锐地听出，是有人在争吵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。

“让他等等吧，再急也没用。”

“急什么急？大喜的日子，他磨磨蹭蹭，岂不让人看笑话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怎么样？难道非要我亲自进去骂他一句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争吵声渐渐平息了。苏婉握紧了裙摆，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，那低沉的声音，是她的夫君。
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她不怕嫁给他，她怕的是，他根本不稀罕娶她。这场婚姻，从头到尾，都只是个笑话。

轿子里的锣鼓声突然响起，喜乐洋洋。侍女们扶着苏婉坐进了轿子。苏婉最后看了一眼窗外，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槐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。

轿门关闭，隔绝了所有声音。苏婉躺在软轿里，一动不动。她能感觉到，有人在看着她。那目光，像烙印一样印在她身上。

轿子开始摇晃，缓缓向目的地前进。一路上，苏婉都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车马声。她不知道，她嫁进仇家，他是打算让她做什么。

轿子停了下来。门被推开，刺眼的光线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