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骂骂咧咧的，脚底下还不老实地踉跄了两步。这酒喝得，真他娘的上头得紧。他一边嘟囔着，一边往黑暗里瞪眼，手里那把捡来的锈迹斑斑的柴刀握得更紧了点。

马蹄声停得也邪乎。

就那么突兀地，停在他前方三十来步远的地方。黑暗像泼了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林远咂咂嘴，打了个酒嗝，带着一股子胡茬子和劣质酒的味道。他眯着眼，努着鼻子，像是能从那片死寂里嗅出什么。

“谁啊？这深更半夜跑山里的？找死不成？”他嘀咕着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这年头，不长眼的玩意儿是真多。山道里 黑灯瞎火的，万一是个武林高手，拿他这身板子，说撂倒就撂倒。

他动了动脚，想往后挪挪，找个能躲躲的地方。可刚一抬脚，脚底板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，身子晃悠着，险些一个趔趄摔地上。林远心里一骂，这破地方真是邪门，连个平地都找不着。

他刚站稳，黑暗里就动了。

嗖嗖几声，几道黑影翻身下马。马匹低声嘶鸣，但那声音又轻又短，像是被捂住了嘴。几骑人影动作悄无声息，落地悄无声息，连一点尘土都扬不起来。他们就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阴冷和鬼祟。

林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
酒劲儿一下子消了大半，脑袋瓜子嗡嗡的，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把柴刀往前一挺，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微弱的冷光。虽然这刀锈得都快没用了，但握在手里，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“站住！”黑暗里，一个声音响起。那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，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刺耳。

林远没吭声。

他贼眉鼠眼地盯着那几骑人影，喉咙里滚动了一下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这帮家伙，还带这么玩的？深更半夜，躲在山里搞什么名堂？难道是他踩了哪路神仙的莲花？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，手却没放松。

几骑人影似乎没在意他的沉默，缓缓朝他围拢过来。他们手持长刀，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刀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，像是画上去的，又像是天然去雕饰。

“说吧，来干什么？”林远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干涩，但态度倒是不软。他虽然是个孤魂野鬼，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