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猛地呛咳两声，酒气直往脑顶钻，眼前金星乱冒。他骂骂咧咧的，脚底下还不老实地踉跄了两步。这酒喝得，真他娘的上头得紧。一边嘟囔着，一边往黑暗里瞪眼，手里那把捡来的锈迹斑斑的柴刀握得更紧了点。

马蹄声停得也邪乎。就那么突兀地，停在他前方三十来步远的地方。黑暗像泼了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林远吸了吸凉气，心脏噗通噗通狂跳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这么走运，能在这种鬼地方遇到马队？而且听这声势，仔细算算，至少也有二三十号人。

他手心里全是汗，柴刀的木头纹理硌得生疼。妈的，难道是追杀张玉儿的那些人？他想起之前在城中酒楼听说的消息，官府在追查一个来历不明的娘们，说是叛逃的宫女。当时他还以为是无稽之谈，现在看来，八成就是张玉儿。

林远咽了口唾沫，那股酒劲跟那股紧张劲儿混在一块儿，让他脑子嗡嗡作响。他悄悄往后退了退，尽量让自己不起眼。抄近路的时候，不小心踩到一片落叶，嘎吱一声脆响。林远心里咯噔一下，硬生生定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
黑暗中，几道手电的光柱突然亮起，像几把利剑刺破夜色。马蹄声由远及近，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。林远闭上眼，感受着那迫人的气势，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
“站住！前面什么人？”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林远没动静。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，蹲在那个墙角的阴影里。几束光扫来，正好照在他身上。林远眯着眼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喝大了的乡下刁民。

“妈的，没听见啊！”另外一个声音不耐烦地怒吼，“给老子搜！”

林远的汗流浃背。他知道，躲不过去了。他慢慢伸出手，摸向柴刀的刀柄。

突然，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响起。林远只觉得脖子一凉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，脖子后面就传来一阵剧痛。他眼前一黑，身体往旁边倒去，柴刀脱手飞了出去。

几道手电光晃来晃去，照在他倒地的地方。林远挣扎着抬头，看见几个黑衣人站在他身边，手里都拿着寒光闪闪的兵刃。

“头儿，这人喝多了，眼神都直了。”一个年轻点的黑衣人报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