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强从床上猛地坐起来，心脏还在疯狂擂鼓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枕头边那把磨得发亮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，他顺手抄在手里，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，才让他稍微回过神。

“有病吧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匕首插回腰间。梦里那些歪瓜裂枣的玩意儿老是在这时候跳出来吓人，跟白天那些真实见过的恶心东西一个德性。窗外的风呼呼作响，吹得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
为了不把旁边打呼噜的赵大嘴吵醒，小强没换衣服，直接趿拉着鞋溜出门。楼道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烟味儿，老王一家住在三楼靠东的那套房子，窗户的灯还亮着。

“老王，你他妈的还不睡？”小强敲了敲门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王穿着背心，三角裤衩都快掉下来了，睡眼惺忪地瞪他：“有屁快放，老子明天还得找吃的。”

“夜长梦短啊，”小强没好气，“我刚才又梦见那些东西了，跟咱们上次进城撞见的一模一样。”他声音更低了，“这次我瞅得清楚，那个歪着脑袋的玩意儿，脖子能拧过来对着你笑……卧槽，我操！”

老王被他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门又往里缩了缩，好挡住外面冲进来的凉气：“深更半夜的，你他妈的跟半夜鬼吹灯似的。”

小强把刚才的梦简单说了说，越往后声音越小，最后自己都觉得瘆人：“……梦见那东西凑我脸上，满嘴的牙齿不是牙齿，全是尖钉子，说话还咯咯笑……”他打了个寒颤，摸出烟递过去，“你闻着味儿没有？”

老王叼着烟，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：“闻不着啊，你确定？”他知道小强是实在人，不像城里那些哄人的东西。

“我操，那肯定是真的。”小强一拍大腿，“这帮玩意儿要是真在附近转悠，咱们得赶紧想办法，不能这么干耗着。”他想起白天捡到的半包打火机油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
回到自己屋里，小强把赵大嘴叫醒，让他赶紧弄点破布条出来。赵大嘴迷迷糊糊的，趿拉趿拉着去找煤油灯里的油，小强自己则踹了床铺底下那堆捡来的破布。弄出来的时候，他闻到一股子土腥味混着汗馊味，赶紧捏着鼻子往外扔。赵大嘴已经把煤油灯里的油倒在了一个破碗里，正吧嗒吧嗒往布上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