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淅沥，打在九淞宫的琉璃瓦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缩在冰冷的 дворец 殿角，身上被浸了透，黏糊糊地贴着皮肤。铜盆里的热水早凉透了，抬手想再舀一瓢，手却被一道有力的手腕抓住。

"又偷懒？"清冷的声音带着笑，像结了冰的湖面，一碰就碎。

我吓得一哆嗦，逆来顺受地转过身。来人玄衣系带，墨发如瀑，面容冷峻得像三九寒天的冰山。他是当朝最尊贵的战王，权倾朝野，杀人如麻。偏偏这种男人，偏偏他赖上了我。

"王爷，奴婢不敢..."我跪在地上，膝盖冻得生疼。

"不敢？昨晚是谁爬上比武场偷看本王比武，被侍卫当贼抓了？"他逼近一步，我下意识后退，撞在冰凉的墙壁上。

"奴婢..."我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他忽然伸手，擦掉我脸上的泪珠。指腹擦过我唇边时，忽然停住："听说你想复仇？本王可以帮你。"

我怔住，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。那眼中没有温度，却像火炭烧着我。前世，我错信枕边人，被他最亲爱的姐妹联手害死。若不是亲眼目睹他们狰狞的面孔，我绝不会相信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也会下得去狠手。

"王爷慎言。"我退后一步，"奴婢不敢妄动。"

"呵。"他轻笑，"本王看中的人，还敢妄动？"不等我反应，他转身便走。

我望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腔。前世最后听到的声音，也是类似的笑声。当时那笑里满是算计，而此刻却带着一丝...期许？

雨越下越大，我拖着沉重步伐往回走。路过御花园时，看见一个黑衣侍卫藏在假山后，鬼鬼祟祟地往我的宫门里塞东西。走近一看，竟是本王赐的暖手炉。

假山阴影里，侍卫突然抬头："郡主，王爷说...您若冻着，就先暖手..."

我的手猛地握紧。前世被贬为庶妃时，他正要赐婚给贵妃之妹，说我的手像断线的风筝，永远只能被抛弃。可此刻这暖手炉里是滚烫的炭，烫得我手指发红发痒。

侍卫见我醒来，慌忙跪下："郡主饶命..."我盯着他扭曲的脸，忽然笑了。

"告诉王爷，本郡主不冷。"我缓缓起身，感觉到有人注视着我，转身看见本王站在花树下，手中把玩着一串玉佩。

夜雨中，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忽然觉得，复仇这条路，似乎不应该只有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