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瞅着刚进门的新媳妇儿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姑娘年纪不大，脸上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稳重劲儿，眼神清亮得很，瞧着我的时候，像是在看一只上好牲口，透着点儿审视，又透着点儿兴趣。屋里的婶子大娘们叽叽喳喳的，有夸她好看的，有说她手巧的，还有几个眼神飘忽的，不知道在想些啥。

成亲那日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娘就拉着我哭，说把我卖了也认。我犟驴似的哪里肯，最后还是被亲娘一通好说歹说，才穿戴整齐，跟着婆子们把那姑娘迎进了门。说是冲喜，其实心里头明镜似的，娘身体不大好，我呢，看着也顶不住，村里头那些神神叨叨的瞎话，听得多了，也就信了那么一点。都说冲喜得找个有气场的媳妇儿，能压住那晦气，这谁家还没个远房亲戚认识的，硬着头皮就娶了回来。

可谁也没想到，这媳妇儿回来之后，家里头跟变戏法似的。

原先那半夜三更鬼敲门的风声，愣是没了。村里头爱嚼舌根的几个老虔婆，见着她，话都少了半截。我娘的病，起色也快了些，原本脸色发黄，现在看着有精神了。她说她手头那件传家宝，是个老佛爷，最近越发亮了，像是活过来似的。这老佛爷，是我早些年过世的老爹留下的，我娘一直宝贝得不行，轻易不让人碰。

"娘啊，你别瞎说。"我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头却有点子相信。这媳妇儿，看着就不一般。

那日晌午，我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，迷迷糊糊的，就听见媳妇儿在厨房里哼小曲儿。她手脚麻利得很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，倒水和面，煎炒烹炸，没一会，锅里就飘起了一阵子香气。我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迷迷糊糊的，看着她灵活的身影。

"官人，洗手吃饭了。"她回头看见我，冲我笑了笑，声音甜丝丝的。

我这我叫官人，叫得我不自在，嘿嘿一笑，站起身，往厨房走。

一进门，我就闻着那香味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桌上摆着几样小菜，色香味俱全。我娘也在那儿，看着他们俩，笑眯眯的，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。

"这小丫头看着文静，倒是个能人。"我娘夹了块鱼，递给我。

我接过鱼，就着那热乎劲儿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