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秦刚嘛，回来啦？”刘奶奶笑得合不拢嘴，颤巍巍的手往我面前一递，里面还夹着个小玻璃瓶，琥珀色的液体晃荡着，看着挺像两块钱一袋的二锅头。

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俩老太太，一天到晚喝点啥呢？瞅着就够呛嗓子。

“可劲儿喝两杯。”刘奶奶把小瓶子推到我这边，眼睛眨巴眨巴，“今儿院里老王家没个动静，咱们也得整点气氛不是？”

旁边李奶奶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啊，刚子，你姐那手艺，外头谁敢跟人家比？今儿个咱喝个尽兴！”

我估摸着是老王家前两天回趟老家，今儿回来得庆祝庆祝。可瞧这架势，怎么像是咱将来要办红白喜事的准备似的？我叹了口气，接过小瓶子，心里头盘算着，等会儿老王家要是真有事，咱院子里那几个愣头青能老实呆着？

“咕咚咕咚……”小玻璃瓶不争气地见了底。刘奶奶眼神一转，往我身后一指：“小虎子呢？怎么没影儿了？”

我脖颈子一扭，小虎子正蹲墙根儿底下，左手托着个搪瓷缸子，右手正咔咔掰冰棍棒子呢。那小眼神儿，活像我是他嗷嗷叫的妈。

“虎子！啥时候学会抽烟了？”我拎起小虎子后领，把他拎得直立起来，“成年人了是不是。”

小虎子咧嘴一笑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哥，明天我就毕业了。”

我一愣，差点把他给扔了：“初中就毕业？你不上高中了？”

“上啥高中啊，”小虎子把冰棍棒子往嘴里一塞，没牙的嘴啃得咯吱响，“我打算跟姐学手艺，以后开个小店，咱院儿里也能有咱的买卖。”

说实话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小虎子这孩子，脑子活络，就是性子野了点。初中那成绩，丢到外头就得被老师当反面教材了。现在说要跟姐学手艺，这买卖在四合院里头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红白喜事、搬家、家里修缮，都能找上门。可这行当，脏、累、活，不适合好孩子。

“姐知道了？”我随口一问，心里头沉甸甸的。

“知道啊，”小虎子咂咂嘴，吐出冰棍棒子，“姐前两天跟我说，让她再教教我这个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姐是真能人，啥都会。可现在她年纪上来了，也该歇歇了。这院里要真有个啥事儿，她再扑腾，我这心里头能过得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