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枝丫伸得老高，刚好能挡住下午毒辣的太阳。楚良刚从服装厂打卡，揣着三十块钱，准备去巷口小卖部买包烟抽，脚下一滑，“哎呀”一声差点摔跟头。低头一看，鞋帮子沾满了泥，裤腿上还甩了把草屑，活脱脱个刚从工地上回来的样子。

正龇牙咧嘴收拾呢，旁边自行车棚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，紧接着是女人嗔怪的声音：“死鬼！又跑哪儿浪去了？” 楚良循声望去，只见个穿碎花裙的姑娘，正揪着个男孩子的后领，那姿势叫一个凶狠，活像个斗胜的母鸡。那男孩子估计是认怂了，耷拉着脑袋，认命似的任由她拎着。

楚良看着那姑娘的侧脸，心突然漏跳了一拍。就是那种……让人心头一暖，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调调。姑娘似乎察觉到他在看，猛地回头瞪了过来。楚良立马低下头，假装看脚下的泥印子。

“妈的，吓我一跳！”那男孩子突然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楚良抬起头。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上面沾了油渍，像是刚在路上翻了车。

“还敢骂人！信封破了，里面钱丢了算谁的？”姑娘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彪悍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”男孩子声音里带着点委屈，“刚去邮局，想着快到这儿了，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姑娘突然松开手，叉腰瞪着他，“钱丢了就丢了，谁让你毛手毛脚的！”她扭头对楚良说：“大哥，对不住啊，我儿子胡来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楚良摆摆手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没事没事，大街上的事，谁碰上谁倒霉。”

那男孩子估计是 uninitialized 变量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我叫张大勇，这……这是小芳。”

“楚良。”楚良也报上名。

“诶，我叫宋雪芳。”姑娘轻轻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刚吃了蜜一样。

“宋雪芳……好名字。”楚良心里嘀咕了一句，嘴上赶紧附和：“是啊，好名字，挺好听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在这儿站着了，”宋雪芳对着张大勇摆摆手，“赶紧把东西修好，别耽误事儿。”

张大勇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跟着宋雪芳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