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在那儿站了好久。客厅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，窗外头路灯亮了，亮得她眼睛发酸。她想起曾皓刚才说的那句话，怎么也忘不掉。“林薇薇，过去就过去了，别总搁心里膈应自己。”

膈应自己？她膈应什么？膈应他这些年对她那些若有似无的态度，膈应他时不时出现的身影，膈应他明明就在眼前，又好像隔着什么看不清摸不着的距离。膈应得她心口跟堵了块石头似的，闷得慌。

她慢慢挪动脚步，脚跟真的跟灌了铅似的，一步一挪地蹭到玄关。玄关的置物架上，还放着她刚买了没几天的香薰。她说起那会儿，曾皓好像闻着香调念叨过一次，说那种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，有种说不上的亲切。她当时就觉得，这家伙心里头，还是有那么点在乎她的。

现在想想，真是笑话。他念叨香薰，跟念叨空气一样自然，跟念叨她是空气一样自然，甚至比念叨空气还自然不了。

林薇薇把香薰拿下来，放在手心摩挲着。手心里的温度带着点凉，可她的心更凉。她想起曾皓每次从房间里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衣服皱巴巴的，却总是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她说了好几次，让他换换香水，他总是一笑置之，要么就说“习惯了”。

习惯？习惯了她什么时候出现的，习惯了她对他说什么，习惯了她是不是又一次在他进门的时候，默默帮他接过公文包，又或者在他转身的时候，把水果洗好摆在小桌上？

林薇薇叹了口气，把香薰放回原处。她走到门口，看着那把他们一起用了三年的钥匙。最后那晚，她把钥匙还给他的时候，他也是这么站着，语气轻飘飘的，一副“反正你以后也不回来住了”的样子。可那把钥匙，她明明记得锁进了那个从来不上锁的抽屉里。

她突然就想笑，真是可笑。她以为自己留住了什么，其实什么都没留住。曾皓走的那天早上，她起的特别早，想给他留点早餐。结果开门一看，人早就不翼而飞了。客厅里干干净净的，一点没动。像他这个人一样，来去无踪，带得干干净净的。

林薇薇把钥匙塞回口袋，想起曾皓临走前那个眼神。那眼神复杂得很，有无奈，有疲惫，还有那么一丝丝……她看不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