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突然发痒，忍不住就去挠。这一挠不要紧，哗啦一下，指甲缝里掉出来个硬邦邦的小东西。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光，我眯眼一看——是一枚图钉，锈迹斑斑，但还挺完整。这破玩意儿哪儿来的？

挠完手，脑子里又嗡嗡响。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冒出来一些碎片：酒吧、吵闹、有人推搡，然后呢？然后我就栽了，栽得特别惨。不对，不是栽，是……被弄成了这样。浑身是嘴的行尸走肉，别人说句话，我就跟着一张嘴、两张嘴、三张嘴地复述，像块破抹布。我只想说人话啊，可身体不听使唤！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出来的时候，自己都觉得陌生。沙哑，浑浊，而且……同时从身上好几个地方冒出来。我赶紧捂住嘴，可已经晚了，几个嘴同时张着，吐出“操”的变调音。周围静悄悄的，没人听见，但那种感觉太诡异了，像一群寄生虫在共享我的身体。

得想办法彻底控制住。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怪物。我现在就是个怪物，半人半鬼的怪物。

忽然，小区里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，紧接着是几声刹车。声音越来越近，最后在我家楼下停了下来。是谁啊？这么早。

我竖起耳朵听。隔着墙，能隐约听到几个人在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其中一个字我听得很清楚——“周明”。

周明？那个住在楼上的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？他平时挺沉默寡言的。几声汽车鸣笛，短暂交谈，然后……

“什么？把他留这儿？”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，带着明显的不满。 “不然呢？谁还能管他啊，我们走吧，天都要亮了。”另一个男声回答，听起来像个懒散的年轻人。

“走就走，谁怕谁！”尖锐的女声朝楼下喊了一声，然后汽车引擎声就没了。

他们走了？都几点了，还来敲我家门？难道是……？我心脏猛地一跳，头皮一阵发麻。他们是不是发现了我的秘密？

不行，得去看看。就算撞见什么，也得知道他们来干什么。图钉这玩意儿挺别致，但不足以说明什么。线索得从人身上找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的情况是，我只要活动，就可能失控。说话是个大问题，但走路，只要不发出太大声音，应该……应该还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