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喳！”随着一声尖锐的鸡叫，天刚蒙蒙亮，李家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。

林翠花系着脏兮兮的布围裙，脚踩一个快要散架的破木盆，一边搓着满是洗衣皂泡的手腕，一边对门口站着的林婉清喊：“清儿，快来帮忙！今儿个买卖大，得早点收拾利索。”

林婉清挑了挑眉，没动。她穿着一身土布粗布衣裳，是林翠花刚才从山里砍柴回来的顺手给拾捡的，虽是旧衣，倒也干净。脚下是一双自己纳的布鞋，沾着点泥，闻着是潮湿的泥土味，倒比那身新绸缎强。

“二姐，快进去吧，外面冷。”林婉清往她身后缩了缩，搓着手，显然不想跟那堆肥似的林翠花凑一块儿。

林翠花白了她一眼，嘁道：“还二姐呢，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模样，家里那口子能让你来这儿？”这话说的难听，但林婉清早就习惯了。

她家那口子是个药罐子，常年咳喘，更别提还有一堆烂事缠身。林翠花是亲妈，也是怨妇，把一肚子气撒在还没过门的儿媳妇身上是常有的事。

“模样？哼，丢人现眼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，带着刺鼻的香气。

林翠花闻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时令新衣的女子，约莫十七八岁，梳着一头精致的发髻，脸上涂脂抹粉，正歪着头看她，嘴角挂着一丝不屑。

这女子是村里的财主张寡妇的远房侄女，名叫张玉珠。娘家是镇上-almost最有钱的人家，虽说张寡妇自己不干净，但人家是真有钱。张玉珠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在村里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。

“张姑娘？怎地在这儿？”林翠花脸上挤出笑容，心里有点发虚。

张玉珠掩了掩鼻子，嫌弃地扫了林婉清一眼：“哟，这不是李家的三婶子吗？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还请得起我张玉珠来串门？你家那口子能伺候好我妹妹，还是个世子爷呢，别不知好歹！”

林翠花脸色一白，握紧了搓衣板的木柄：“我们李家的事，与旁人无关。”

“没关系？”张玉珠上前一步，故意往林婉清面前一站，伸出穿着绣花鞋的脚，猛地往地上跺了跺，“她倒是有关系！听说那半路出家的世子爷，看上她了？哼，也不撒泡尿照照，配得上我张家的女儿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