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纸裂口子不小，雨点哗啦啦倒进去，在地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灌完威士忌，喉咙又辣又干，抄起桌上的烂枪 ras 擦了擦，枪身还有昨儿在林子里烤火的焦痕。这破枪啊，跟着我吃了仨星期的灰，扳机扣着没声音，准星歪得跟二愣子似的，但好歹还能扛风刮。

得，今儿是睡不着，不如出去转转。反正镇子就这么大，黑灯瞎火的，最多就是碰上几个醉鬼 吵架，或者更倒霉点，撞上巡逻队的枪子儿。

我摸黑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皮夹克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。裤腿也磨得露肉，昨儿在草丛里钻出来时，被野荨麻扎得满腿是包。妈的，这鬼地方连毒藤都长得跟不要钱似的。

院门没锁，吱呀一声推开了。冷风夹着雨丝直往脸上钻，我吸溜了口冷气，打了个寒颤。街上的灯昏昏的，光秃秃的树杈子挂着冰棱子，像一排排惨白的牙。镇子死气沉沉的，连条狗叫唤的都听不见。

走了没几步，前面巷口传来几声嘈杂。我兜里还有半块黑面包，昨儿从死尸堆里抢的。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这种时候，吃饱了总比饿着强。

巷子口那几声嘈杂好像是为了钱。几个穿着蓝布社的汉子围着两个缩着脖子的人，手里都把枪口抬得老高。看清场面，我捏了把冷汗。其中一个汉子嘴里喷着酒气，指着对面一个妇人：“钱！快点！不然爷爷们可不长眼！” 那妇人吓得面如土色，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我本来想绕道走，可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西瓜皮，整个人重心都歪了。脚下一滑，手里的半块黑面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沾了一嘴泥。就在这时候，那个为首的蓝布汉子突然转过头，目光像鹰隼似的扫了过来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 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我心脏“突突”猛跳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 timing 真是绝了，比踩到地雷还命中。我立马缩到墙根，假装看蚂蚁搬家，可那面包掉地上时动静不小，对方还是注意到了。

“妈的，哪个不长眼的……” 那家伙骂骂咧咧，枪口又往前抬了抬。

我手心全是汗，死死攥着那块泥糊糊的面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