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角那堆杂物的角落里，我摸到半块黑面包，硬邦邦的，不知道放了多久，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。正饿得前胸贴后背，顺手就抓起来塞嘴里。干硬得跟砖头似的，嚼起来嘎嘣嘎嘣响，唾沫星子都跟不上趟。不过总算糊弄过去了，至少嘴里不那么干了。

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跟瓢泼似的。棚子里的积水越积越高，水珠子顺着墙壁往下流，滴在地上，发出“嗒…嗒…”的闷响，听着都让人心烦。风更大了，呜呜作响，像是鬼哭狼嚎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就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，得出去找点活路。外面的雨虽然大，但总比闷死在这破棚子里强。我摸起身旁那把生锈的工兵铲，掂量了一下，还算沉。抄起旁边半截布条，拧了拧雨水，胡乱搭在身上挡挡雨。

推开棚子的破门，一股冷飕飕的湿风猛地灌进来，刮得我脸生疼。视线里一片白茫茫的，雨幕像一张巨网，连远处的山都看不见了。我眯着眼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口走。

脚下的泥地软得很，走到一半，整个人都陷进去了。冷得我一个哆嗦，差点跪下去。赶紧拔出来，骂了一句娘。早知道就穿那双老化的雨靴了，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。

刚走出没多远，喉咙就又开始痒了，咳咳咳，咳得我眼泪都出来了。低头一看，裤腿都湿透了，雨水顺着裤脚往里灌，冰得我牙直颤。摸了摸口袋，还好，两块糖还在，省得最后一点甜都丢了。

走着走着，前面的灌木丛突然一阵响动。我心头一紧，握紧工兵铲，慢慢靠过去。借着昏暗的光线，我看到三个黑影蹲在树后面，手里都拿着枪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来的方向。

他们怎么知道我会路过这儿？是跟对村子的人有仇，还是冲着我来的？脑子转得飞快。现在硬碰硬肯定没好事，那三个人看着就不简单，枪口都亮着，不是摆设。

我放缓了脚步，假装没看见，继续往前。刚拐过一个弯，就听到其中一个人开了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杀气：“头儿，准了，就是这身衣服的颜色。”

我停下，故意踩了脚泥地，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。另一边的树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那人显然是被我的动静吓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