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热得邪乎，午后的阳光晒得人直发昏。将军府的练兵场照旧是死气沉沉的，百十号士兵累得东倒西歪，连吼叫都懒得喊。李承泽坐在高高的马背上，军盔扣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，正慢悠悠地瞟着场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

树下蹲着个娇小的身影，正仰头啃着个硬邦邦的炊饼。汗珠子顺着她挺翘的鼻尖滑下来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，可她毫不在意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，手还不忘拨弄着脚边的一只蚂蚱。这丫头，叫林小小，是将军府多年的老管事，据说还是前任将军托人送来的。

旁边副将忍不住低声抱怨：“将军，这都三伏天了，还让丫头们练骑射，怕是要中暑了。”

李承泽没说话，反而不紧不慢地调转马头，朝着树下踱了两步。士兵们见状，立刻挺直了腰板，各种兵器擦得噼啪响。

林小小啃完最后一个炊饼，擦了擦嘴，正准备溜走，就见那高大身影停在她面前。她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嘴里的碎屑喷出来，慌忙站直了身子，却显得更加局促。

“将军，”她赶紧躬身行礼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方才……方才是张副将让我送过药的，uenta esta‘ISSUE’”

李承泽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：“热了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冷硬，可林小小莫名觉得，他好像没生气。

“嗯……”她点点头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，“方才……方才蝉咬了手臂，中之了毒……”

她说完就等着挨训，毕竟将军以严苛闻名，最是讨厌下属懈怠。可李承泽只是沉默了几秒，突然抬手，示意她伸出手臂。林小小一愣，犹豫着伸了过去。

“毒已清。”

他指尖点在她手臂上一处，动作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劲道。林小小只觉一丝凉意窜过，原本发痒发麻的地方立时舒服了。她惊讶地抬头，就见李承泽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，眼神晦暗不明，像淬了冰的湖面，偏偏那湖心，正映着她的影子。

“你常来这儿？”他忽然问。

“嗯……偶尔看看打铁的师傅，”林小小心虚地低下头，“他手艺好，将军以前……以前也喜欢让他打把好刀。”

李承泽沉默了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他手艺没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