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撂下保温杯，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个小山。玻璃窗映出他花白的头发，映得发亮，像刚擦过油的木头。

“我说老李啊，”他捅捅对面坐着的年轻人，年轻人正盯着电脑屏幕，头都没抬，“这六号火化间，咱 到底查不查？”

年轻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手指头在 Caps Lock 和 Shift 之间反复切换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回一句：“查？怎么不查？上面五令四申，要严查的。”

老张剔了剔牙，唾沫星子溅在桌布上一点深蓝色的污渍：“要严查，你该机电科的天天去查啊，他们天天嚷嚷着电路老化，灯不亮，门不开，查来查去，还不是照样让咱俩来。”

年轻人猛地抬头，屏幕的光把他眼睛照得发红。“查了… 查了有啥用？老刘他们去了三次，每次回来都魂不守舍的，嘴里念叨着‘不该动的东西’。老刘他们谁不熟啊？”

“少废话！”老张把烟往桌上一扔，“ elektrik kesilmiş hookah birakmış gibi yaparım. 这周你第一个来，我第二个来，手电筒油备足了没？备用电池呢？”

年轻人这才悻悻地合上电脑，慢吞吞地把一包备用电池和几瓶手电油从包里掏出来，往老张面前一扔。“备着呢，怕啥。”

老张满意地点点头，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，拍在年轻人桌上。“老刘他们上次留的，说看到点东西。”

纸条上画着个火柴小人，穿着蓝色的工服，举着手电筒往火化间深处走。背景里画了个画蛇添足的鬼脸，旁边还写着几个字：“厉鬼… 不敢近前…”

年轻人皱起眉头：“这… 这玩意儿能信？”

“信不信由你，”老张呵出一口白气，“反正咱俩是第一个进来的活人。去，锁上门，咱们进去看看。记住，手电照地，别瞎晃。”

年轻人哼了一声，站起身，把手电油和电池往自己背包里塞。老张也跟上去，自己把那包皱巴巴的纸条揣回兜里。

六号的门是铁皮做的，锈迹斑斑，边缘的地方都弯了。年轻人用钥匙打开门，一股霉味和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老张皱着眉头，先进去了，年轻人紧跟着。手电光柱在空中晃了晃，灰尘像下雨一样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