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抬了抬眼，盯着老张那张油光发亮的脸看了两秒，又低下头去看屏幕，键盘哗啦哗啦响。“查，”他言简意赅，没打算绕弯子，“必须查。”老张点点头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吐的烟圈在灯光下散得慢。“我就说嘛，你这小年轻，有股子狠劲。”他嘬了口茶，“不过这火化间邪乎，你一个女同志，不行……得找人搭把手。”

“我带王工去。”老李头头也不抬地说，屏幕上的代码划过一道道，没人听清具体说了啥。“王建国？行，他老手艺了。”老张呼出一口烟，“不过你小子可得跟紧了，别逞英雄。”

老李头没应声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老张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，滋啦一声轻响，杯子往桌上一搁，“我去找个家伙事儿。”站起来晃到墙角，抄起个锈迹斑斑的铁锹，掂了掂，又转身进了侧门。

前院儿亮着灯，影影绰绰有几个保安在转悠。后门锁着，老张踢了踢，喊了两嗓子，保安过来的时候，他已经用一根钢筋滋啦一下捅开了锁。

火化间里冷得像冰窖子，一股子消毒水和腐朽木头的味道混在一起，直往人鼻腔里钻。老张侧身钻进去，铁锹笃笃笃地磕着地面。走得深了，光线暗下去，只有应急灯忽明忽灭地亮着，照得人影幢幢。

“老李！老李头，这儿！”老张扯着嗓子喊。

没人应。老张皱皱眉，调亮了头上的矿灯，光柱晃悠着扫过四周。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砖。地上扔着些纸箱子，里面大概是没用的杂物。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，钉着一个褪了色的牌子，“六号火化间”。

推开门，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，差点没把老张熏吐出来。烟雾弥漫，说明里面的炉子最近刚弄过。正中央是张烧尸床，蒙着白布，底下隐约能看到烧剩下的东西。墙角堆着几个空的燃料桶，旁边还有个生锈的铁架子，大概是挂烧衣裳用的。

“老李！”老张又喊了一声。

这次，里屋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
老张循声看去，借着灯光，只见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白大褂的老头儿，背对着门口，正拿着抹布擦拭着墙上的污渍。看年纪，得有六十多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