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晃荡荡站起来，腿肚子跟灌了铅似的沉。他一边在干燥的办公椅上搓手，一边往茶水间走。天知道这破电脑屏幕上的报表他憋了多久，眼睛都快瞎了。茶水间的灯忽明忽灭的，贼拉拉地阴森，王磊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脚步子都快了半拍。

刚拧开饮水机开关，流出水的声音就跟半夜小卖部关门似的，咔嗒咔嗒的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水……冷冰冰的。他捧起玻璃杯，灌了一口，那股子寒气差点顺着喉咙滚到胃里。他咂咂嘴，啧，今儿这自来水，绝了。

“咔哒——”

关水龙头的时候，手滑了一下。王磊回头，走廊尽头，那个锈迹斑斑的铁垃圾桶边，站着一个穿警服的瘦高个。那哥们儿穿着便装，正对着手机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。见王磊回头，他抬起头，眼神有点躲闪，但没打招呼。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。他印象里，这楼里就他一个打工的，警察来过一回，查什么下水道堵塞，其他时间就没见着过。这便装警察，怎么大晚上的，杵这偏僻角落打电话呢？

“同志，有事？”王磊弱弱地问了一句，心里有点打鼓。

那警察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回过头，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。他眼神闪烁了几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清了清嗓子，有点结巴：“没……没事没事，工作……工作顺路打个电话。”

他说话含含糊糊的，眼神总往王磊这边瞟。王磊心里更纳闷了。这警察看着特普通，面相也就一般，怎么感觉……怪怪的？那眼神，有点飘忽，像是在躲什么。

“哦，好。”王磊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他转身往回走，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痒。这警察是干啥的？怎么看着鬼鬼祟祟的？而且他打电话……打给谁的？

回到工位上，王磊坐回那该死的转椅里，感觉后背又跟粘了块狗皮膏药似的。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，脑子里却全是那警察模糊的脸和那支烟袋该死的诡异性。他现在特想管那哥们儿一句：“嘿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
但话到嘴边，他又咽下去了。他不是扛事儿的人，跟警察瞎搅和，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。再者说，就算他想管闲事，那警察能跟他说实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