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钢笔一丢，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，江风吹进来的瞬间，让她脸都冷静了。她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那份被毙掉的并购计划书，墨迹没干透，像她现在的心情，糊得一团糟。

“完了。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要飘走。江氏集团最近资金链确实紧，但鼎盛科技要是倒了，牵连的可不止是那几个项目，甚至会拖垮江氏一半的市值。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眼睛都红了，一个个等着看她笑话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看也没看是谁，直接扔回了桌上。正好，不用接。目前她最想做的事，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，或者直接睡个三天三夜，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数字和计划都清空。

跟助理交代了几句，林晚逃也似的溜出了江氏大厦。晚秋的风有点凉，吹得她眼眶发热。她漫无目的地走，走到一个巷口，一抬头，就看见巷子深处停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个洗得发白的鸡蛋。

她皱皱眉，这哪是什么生意人，跟个收废品的差不多。但出于职业习惯，她还是凑过去看了看。塑料袋外面有些许标签，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：“夜宵——三个鸡蛋，十块。”

十块？林晚差点被气笑。三个鸡蛋还敢要十块，哪有人这么黑心的。她准备扭头就走，电动车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：“姐姐，鸡蛋是土鸡蛋，很新鲜的哦。”

林晚脚步一顿，下意识回头。巷口阴影里站着一个穿得比较旧，但干干净净的小男孩。大概七八岁，小脸肉嘟嘟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正仰头看着她，手里还捏着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。

他……是那个傻小子？林晚记忆里，村里那个因为出生时难产，脑子有点问题的傻子，就住在这条巷子。父母常年在外打工，他就住在爷爷留下的老房子里，靠着卖老家土鸡蛋勉强糊口。

以前林晚路过，都不怎么看他，觉得他丢人。但最近这段时间，她总感觉看到他在巷口出现，有时候手里还提着东西，像是去送菜。后来她才知道，他是个小学没毕业就辍学，靠自学做的家乡土鸡蛋和山里野菜。每次收钱都是爷爷念，他自己凑在后面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