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舟觉得这破边城连杀鸡的动静都显得多余，非得等夕阳把狗尾巴草都晒蔫了，才有个黑瘦汉子蹲在酒肆门口吧嗒旱烟袋。这汉子就叫狗蛋，边城本地人，对自个儿这名字挺得意，总掰着手指头跟人炫耀：“狗蛋？我爷爷编的，伺候过镇上最大户的少爷，少爷说这名字响亮，狗都怕！”

李晚舟蹲在狗蛋旁边，同样吧嗒着旱烟，眼珠子却没落在烟袋锅上。她来这儿才第三天，前两把marginal全是在这狗蛋所谓的“酒肆”里度过的。说酒肆，其实就是个茅草棚，桌上摆着三斤烂桃，两斤隔夜水，狗蛋一口不喝，就爱听人讲故事。李晚舟为混口饭吃，带着三分不情愿七分江湖气，讲了个《偷梁换柱记》，结果把狗蛋拍得乱七八糟，直说：“姑娘这故事编得，比我爷爷那套厉害！”

“那是，”李晚舟心里嘀咕，这破边城要是有个说书棚，非得让她一夜爆红不可。“怎么，狗蛋哥，今天又准备听什么？要听我讲《火烧皇宫记》还是《仙妻下凡盗灵丹》？”

狗蛋眼皮耷拉得像两片死鱼，吸溜一口烟，含糊道：“姑娘，你今儿个……也跟那晚一样？”

李晚舟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狗蛋还惦记着。前晚她被追杀，狗蛋这愣头青竟敢出头，结果被刀划了胳膊，愣是被她硬生生从追兵手里救出来。狗蛋怕是要落下残疾了，她心里过意不去，白天送了点草药，晚上还缠着狗蛋听故事。

“哪能跟你似的，”李晚舟赶紧打哈哈，“我这是出来历练，耳濡目染，顺便排解排解压力。”她不知道的是，狗蛋看着她，眼神却越来越怪。

夜深人静，狗蛋把烂桃烂水收拾进破木箱，李晚舟趁机溜出茅草棚。她身手矫健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狗尾草丛里，月光像水银般洒在她身上，半晌，她轻手轻脚摸到城边废弃的凉亭。她在来时路上捡了把青铜匕首，此刻正蹲在亭柱底下擦拭。

凉亭阴影里传来悉悉索索声音，李晚舟警觉抬头——一个黑影在树丛里晃悠，看身形不矮，穿着夜行衣。

“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，”李晚舟压低声音，从腰间摸出个油纸包，掂了掂，“这是‘百草散’，专解刀伤药，我看你胳膊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