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舟蹲在狗蛋身边，看着旱烟袋锅里那点红光一明一暗。狗蛋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小裙角上了，愣是说个没完：“……那王捕头，嘴严得很！我打听到，昨儿半夜，巡夜的老赵，就死在那片芦苇荡里。”

芦苇荡？李晚舟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片荡子离镇子后门不远，晚上贼黑，寻常人都绕道走。她故意往那儿绕了几次，是真心觉得那地方邪门。可现在听狗蛋这么说，咋感觉更邪门了？

“老赵是干嘛的？”她瞅着那红点，心里有点毛。

“看芦苇荡的呗，”狗蛋咽口水，“就是个老实人，守夜的时候被人捅了，摸着板子还没摸到手里呢。”

李晚舟闷声喝口凉茶，茶是狗蛋刚绷的，有点涩但还温乎。她突然想起前两天，那个急匆匆跑过酒肆的麻脸妇人。

“傍晚时分，你见过麻脸妇人往芦苇荡方向去吗？”她问。

狗蛋猛吸一口烟，眼神闪烁：“没见啊……捕头说了，那片地阴森，就属妇道人家爱去。我估计，给老赵送东西的。谁跟老赵关系这么铁？”

“送东西？”李晚舟眯眼，“那妇人身上有血迹吗？”

“这个……没注意。”狗蛋手指头不老实地抠着地面，“官府的人，把那妇人盘问半天了，说是去送点野菜。哼，野菜那么金贵？我瞅着不像。”

话音刚落，酒肆门帘“哗啦”一声，被人猛地掀开。一个灰扑扑的背影站门口，衣衫有些凌乱，脸上灰蒙蒙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滚出来。

“狗蛋！”来人嗓门粗嘎，带着几分急，“打听清楚没有？官府的人可盯紧了！”

李晚舟抬眼，看清来人。是个身材壮实的大汉，脸上横一道疤，正是镇上铁匠铺的老张。他怀里还抱着个破木盆，盆沿边沾着不少暗红。

狗蛋吓得一哆嗦，站起来往后缩：“老……老张，您……”

老张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到李晚舟面前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最后伸手就要去摸她眼睛：“你瞎了眼啊？这种鬼地方还敢来！”

李晚舟往后一仰，躲开他咸猪手：“你摸我干嘛？”

老张的手僵在半空，愣了半秒，突然咧嘴笑了：“这丫头眼睛够亮，还装什么傻白甜？狗蛋，她说的是真的！今儿一早，我在芦苇荡附近犁地，犁出来几块带血的手帕，边缘还有被划破的痕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