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像雨点似的敲在李晚舟心上，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得她生疼。芦苇荡，那片黑夜里的死亡之地，此刻在她眼里就是一张铺开的网，藤蔓密布，等着收进猎物。她抿着唇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裙摆上绕啊绕，假装在整理衣角，实际上在算计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
王捕头？李晚舟脑海里把这张脸过了一遍，严肃，刻板，像块老树皮。他怎么就和那片芦苇荡扯上关系了？她蹲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假装无意地问道：“狗蛋，你说那老赵是怎么死的？王捕头书上写的是病故，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”

狗蛋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：“谁知道呢？反正死得蹊跷。有传言说，是被什么水鬼勾了去。嘿，要我说啊，那老赵平时就爱吹牛，说能在暗处听懂猫叫，这回怕是中招了吧。”

李晚舟心里冷笑一声，水鬼？说得轻巧。她想起昨晚借宿的王府管家，说话间那股子算计劲儿，活像只潜伏在暗处的蛇。王府深似海，这话可不是白说的。

她说完，转身朝狗蛋挥挥手：“行了，别在这儿耗了，天都快黑了。我找地方歇脚，你先回去报信。”

狗蛋挠挠头，有点不舍：“歇脚？现在府里不比外面，闲人不得入内……”
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李晚舟打断他，从袖里摸出两个铜板塞给他，“拿着，别多问。”说完，转身就往王府大门走去。

门口守卫拦住了她，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：“站住！没规矩！”

李晚舟不慌不忙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凭证，上面印着“巡夜费”三个字：“我带了巡夜费来的，总不能让一个小姑娘在外面露宿吧？”

那守卫眯眯眼，见是真金白银，这才让开路。李晚舟溜进王府，趁着夜色掩护，一步步往深处走。穿过青石板路，绕过假山，来到一处偏僻的厢房前。

她轻轻推开门，屋里透出点微光。李晚舟屏住呼吸，悄悄凑过去，只听里头传来低语声：“……乔小姐，您真敢来啊？”

“谁怕谁？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，“我今天倒要看看，这府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
李晚舟握紧拳头，原来是她！乔小姐？她怎么也在这？而且，这声音……不对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