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手机屏幕照进来的光线，正好落在江染垂在桌下的手上。她低头，看见自己十个指甲缝里都残留着黑色的咖啡渍，像故意染上去的毒药。

对面陆沉的眉头挑了挑。没说话，只是把面前那杯凉了半杯的咖啡往前推了一点。

这算什么？嫌她脏？

江染捏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。这男人冷得跟块冰，哪怕她刚才差点被他逼到走投无路，求他保她爸妈的厂子，他脸上那表情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。真是见鬼了。

她不该来的。

那天酒店里那个男人，明明是她陆沉啊，怎么突然就换了一张脸？跟电影里演的楚留香一样，风流倜傥，说话甜言蜜语哄得她团团转。结果呢？哄完就不管了，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个恨她的妈，还有马上要倒闭的厂子。

可不管多气，手机银行里那点钱，还有爸妈那俩老脸，她都不敢真硬碰硬。所以，只能找陆沉。他总不能看着她家厂子明天就关门大吉吧？

可她算哪门子啊？就因为昨天在他公司楼下被堵，顺口求了他一句，今天就跌跌撞撞跑来求他。真是丢人现眼。

江染喉咙发干。又喝了一口冰美式，那股子苦涩像针一样扎进去。

这时，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
陆沉站起身，自然地拉开椅子，示意她一起走。

“谢谢。”江染低声说了句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出来走到楼下，助理早就开着车等在路边，车上坐着一个人影。

江染心里咯噔一下。是陆沉他妈，苏婉。

苏婉正低头看着手机，看见她们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上车吧。”语气平板的，像在说“去超市买菜”。

江染硬着脖子坐进去，后座只有她一个人，空间大得能拍电影。她能闻到空气中苏婉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，和一种说不出来的……疏离感。

车子一路平稳，到了陆沉他妈的家，风格奢华得像个皇宫。苏婉没告诉她这是她家，只是说晚上有事，让她先住这里。

江染点点头，没多问。

“陆沉呢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苏婉终于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。“哪有那么多事。你送走了江总就赶紧走吧。”

麻烦？

江染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妈要是觉得她麻烦，当初为什么给她找了个对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