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 手机屏幕照进来的光线，正好落在江染垂在桌下的手上。她低头，看见自己十个指甲缝里都残留着黑色的咖啡渍，像故意染上去的毒药。对面陆沉的眉头挑了挑。没说话，只是把面前那杯凉了半杯的咖啡往前推了一点。这算什么？嫌她脏？

江染心里窝火，手背不自觉地收紧。怀里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是她闺蜜林薇的消息：【宝贝，昨晚你说的那个婚纱照工作室，我帮你查好了，就在城东，今天下午去拍怎么样？】

江染盯着屏幕，心里有点乱。婚纱照是陆沉提的，上次见面时，他看她整天魂不守舍的，随口这么说，本意也不是让她现在就去。可现在……她不知道该不该去。去了，像什么意思？像是在为别的男人准备婚礼？那她现在对陆沉感情的那些个乱七八糟，算什么？

她回了个字：“晚点回你。”

放下手机，江染避开陆沉的目光，拿起那杯被推过来的咖啡，抿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，没什么味道，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，冷冰冰的。

“你还在生气？” 陆沉的声音低沉，质感像磨砂玻璃。

江染没回答，只是转过头看他。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着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，看起来很好看，像一幅画。

可惜，江染觉得这画里没有她的一席之地。

“陆沉，” 她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很认真，“我们……离婚吧。”

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手刚要伸过来，又收了回去。他看着江染的眼睛，那里面像是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，脆弱又倔强。“江染，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离婚。” 江染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你不喜欢我，我也不喜欢你。我们在一起，对谁都不好。我们离婚吧，好聚好散。”

陆沉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好聚好散？江染，你终于肯说出来了？”
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 江染挺直了背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有底气的人，“你明明不喜欢我，为什么要跟我结婚？”

陆沉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“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？”

“因为婚礼前你意外流产了。” 江染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医生说你是因为压力太大，加上喝太多酒，导致内分泌紊乱，结果……” 她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