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王又搬了把小马扎，就挨着那玻璃门坐了。报纸摊在腿上，油印的字儿模糊成一片，他自顾自咂摸着嘴里的瓜子皮。店里暖气足，熏得他眼睛直眨巴，呵出的白气在窗玻璃上画拉拉嘴。

门口人来人往，南腔北调的。有穿着光鲜的，揣着手溜达，眼神在摊位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寻摸啥宝贝；也有粗声大气的大爷大妈，拎着塑料袋，边走边骂儿子不中用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火锅店飘来的辣味、菜市场刚收摊的喧闹，啥都有，老王就当背景音了。

这天下午，人特别多。老王眯着眼，看着个年轻小伙在门口转悠。这小子，是他老李头的徒弟，叫啥……张小虎，对，就是那个愣头青。老李头前阵子走了，留下这徒子徒孙，都交给他照看。张小虎嘴甜，心里直，就是脑子转得慢了点，总惹是生非。

这小子今天咋了？老王瞅着挺悬。他那模样儿，活像个无头苍蝇，来来回回转了四五趟，每次都站在他摊位前，咧着嘴傻乐，喉咙里吭哧吭哧的，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

“王师傅—” 终于，张小虎挪了挪他那死沉的身子板，凑到老王跟前，朝天上比划了半天。

老王没好气：“干啥？跟你说了多少遍，我这儿不测字，不卜卦，没空。” 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小子今天吃了枪药了？平时没这闲工夫跟他磨叽。

张小虎脖子一梗，指了指门口：“外面……外面那人……喊你！”

老王一愣。谁啊？还喊我？他抬眼，瞅见个斜挎个电脑包的小伙子，正踮着脚尖往这边瞅，手里还比划着啥，估计是想发视频。

这……直播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算命归算命，可从没想过搞直播这玩意儿。前两天，他那没心没肺的徒孙小豆包，偷偷把他手机开了直播功能，还录了个他装神弄鬼掐指一算的段子发网上了，闹得沸沸扬扬。老李头倒是乐呵，说能让老王接触点新鲜玩意儿，可老王这心里头，一百个不愿意。

“我碍着你啥事了？让他走！”老王不是怕麻烦，是觉得丢人。算命的嘛，装神弄鬼也就罢了，现在还对着个手机嚷嚷，算什么事儿。

可张小虎却一脸兴奋，凑到跟前，压低声音：“王师傅，你看那人裤子上……写的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