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从昏天暗地的黑ouple里栽出来时，脑子还是嗡嗡的。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沾着点面粉，手里还攥着个半截 хлеб，是刚才从邻居家的鸡窝底摸出来的。底下穿着条打了补丁的粗布裤，脚上的是双纳底的布鞋，鞋帮都磨秃噜皮了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！”里屋传来惊喜的声音，王嫂子顶着个抓着小孩腮帮子的油腻发髻，端着一碗姜汤颠颠跑进来，“哎哟我的乖乖，你可吓死娘了！上头撞到没？”

林小满晃晃脑袋，有点懵。她记得前秒还在飞机上赶稿子，要投稿给当红网文网站，就差最后改个结尾。怎么一睁眼就成这个样了？灰头土脸的，还一股子烟火气冲鼻子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她下意识问，声音又干又涩。

“自家啊你！”王嫂子拿着块擦拭干净的小木凳让她坐下，把碗递过来，“傻囡囡，第一天从乡下回城，摔了一跤撞糊涂了？”

城？乡下？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扒拉了两口姜汤。那味道，咂咂嘴，是小时候奶奶熬的。可这身衣服……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叫卖声？自行车铃叮铃响，还有铁桶井打水“咕嘟咕嘟”的声音。

“不是的，”林小满放下碗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我……我好像记忆混乱了。”

王嫂子看她脸色不对，放下碗就变了脸，“你少来这套！敢情嫌家里日子过得没意思了？当初让你回来享福，结果呢？跟个野小子厮混，把你大哥给气出个好歹，现在看你没爹没娘的，又想撂挑子走人？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又一下。她不是在写重生文吗？怎么跟亲身经历一样了？她记得很清楚，她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风华正茂的年纪，结果意外事故，一睁眼就成了六十年代的小寡妇，爹娘都死了，还要跟着个后爹过，后爹酗酒，嫂子刻薄，弟弟还等着她嫁人养家……

“妈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林小满有点急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家里……家里是真的穷，可……可我也想扎扎实实过日子啊……”

“过日子？”王嫂子嗤笑一声，“你这性子，一天到晚价净想天上掉馅饼！你看看你这手，磨得粗糙，不像个读过书的人。再看看你，”她指了指外面，“隔壁老李家闺女都订婚了，你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