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？”苏晴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没睡醒，可眼前这张刻着深深皱纹的脸，和旁边那个同样瘦得脱相，眼神怯生生的妇人，不正是她记忆里那对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，将她活活饿死的亲生父母吗？

不是，她死之前，根本就没这俩爹妈！她爹在她刚五岁那年，就跟着大炼钢铁的口号，南下闯荡去了，据说再也没回来过。她娘呢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，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穷得叮当响，别说吃饱了，能糊口就不错了。她的几个哥哥姐姐，不是饿死，就是饿得没力气活到成年。她娘熬不住，为了省下一口吃的，竟然亲手将她推进了村口那片废弃的古井里……

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她娘扑过来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“吓死娘了！你要是出点什么事，娘这心可怎么安啊！”她娘一边说，一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又摸摸她脖颈，见没啥发烫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
苏晴看着她娘那张因为常年操劳和营养不良而变得格外憔悴的脸，只觉得一阵心酸。这张脸，是她前世饿疯前，印象里最后看到的。她下意识地问：“水……水呢？”

她娘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愧疚，叹了口气：“缸里……缸里早就见底了。这几天连狗都不见个人影，还能指望有水喝？你醒了就好，你醒了，咱们娘俩就有指望了。”

苏晴这才注意到，这所谓的“土坯屋”，其实就是村口那废弃古井旁边一个破破烂烂的柴房，四壁漏风，中间放着一颗光秃秃的土炕，炕上除了铺了一层薄薄的草席，啥都没有。地上铺着几块破木板，旁边还放着一个老旧的铝制饭锅，锅边沿都已经被磨得锃亮。

这就是她曾经被扔下来的地方。

“咱们……现在在哪儿？”苏晴咽了口唾沫，感觉胃里空荡荡的，疼得直抽抽。

“还能在哪儿？”她娘抹了把脸，“井边儿。都这个时候了，还能去哪儿？你是想饿死娘俩，还是想咱们一起找点吃的？”

苏晴看着她娘，看着这个在她记忆里，为了生存，为了省下那点粮食，毫不犹豫将她推入深渊的女人，眼神有些冰冷。

她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缩了缩脖子，低声道：“不是娘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加低沉，“是……是活不成了，才……才把你推下去的……那时候，饭都舍不得吃，哪有力气管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