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递过来，老刘也没客气，擦着火柴点上，猛吸了一口，雾气喷出来，眼珠子还在原地转悠：“死娃娃……这事儿邪门。”他掐着烟屁股，指头抖得像抽筋似的，“咱村儿里可没这说法啊，往年孩子闹脾气，顶多说跳墙头摸鱼，哪有咒自己死的？”老王把棋盘一推，黑子儿滚到桌角。“你说的对，”他闷声道，“这事儿不对头。许是……有人没说实话。”俩老头儿往村西头走，肩膀挨着肩膀，脚下踩着刚被雨水泡软的泥地，踩一脚吱哧一声响。老刘步子快些，老王在后头跟着，烟头在他手里明灭着，像个引路的鬼火。“魏家有俩小子，大壮和小壮，”老刘在前头嘀咕，“小壮前年才娶的媳妇，样子周正，听说还是城里姑娘，咋就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被老王一把拽住了胳膊。“别瞎猜，”老王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等去了再说。”村西头那片瓦房低矮，檐角都快挨着地了，墙皮是土黄的，被雨水一淋，留下道道水痕，像张满是皱纹的脸。老魏家门口蹲着几个婆娘，手里攥着瓜子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里头。老王熟门熟路地拍门板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，头发花白，额头上汗珠子滚下来。“二位老哥，”老太太声音打颤，“来了啊？”老王把烟盒塞她手里：“嫂子，抽根儿压压惊，小壮他……到底咋样了？”老太太呜咽一声，门缝又敞开了些，屋里传来的不是哭声，而是病床上传来“嗬嗬”的喘气声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像个破风箱似的，怪吓人。“昨儿还好好的，今儿一睁眼，头发就……就没了，”老太太指着床上的小壮，眼圈儿通红，“整块儿秃的，头皮上还红着呢，跟被人烫过一样，你说……”老刘凑近了，眯着眼瞅床上那小子，脑袋上光溜溜的，像个熟透了的西瓜，上面还沾着些黑毛茬儿，硬硬的，像是毛刺。“没发烧，不疼不痒，”老太太抹眼泪，“可就是头发没了，夜里吓得我睡不着，就这光景了……”老王蹲下，扒开小壮的眼皮，又翻了翻耳朵，最后捏了捏他的下巴。“牙关紧不紧？”老王问。老太太摇头，“没见哪个地方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