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晨缩在游乐园的角落里，肩膀贴着冰凉的墙壁。今天是他第一天被允许进入这里，父亲铁了心要让他“见见世面”，顺便治治他这“透明”的怪毛病。可陈晨觉得，这鬼地方比上课还让人难受。人太多了，笑脸多，吵闹声多，每个人都在高声说着话，踩着脚，欢笑着挤过他身边，像根本没看见他一样。

他躲在售票大厅最不起眼的柱子后面，看着前方的队伍像虫子一样涌向入口。头顶的旋转木马发出刺耳的音乐声，色彩斑斓的灯光晃得他眼睛疼。刚一进来，一股混合着香水、糖果和某种说不清的怪味空气就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但旁边是个小贩，正吆喝着他那永远没人要的口香糖。

“嘿！小朋友，要不要尝尝‘忘忧糖’？”小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他赶紧摆手，差点把藏在袖子里的那张皱巴巴的《游客须知》弄掉。那上面写着各种注意事项，比如“请保管好您的物品”，“注意脚下安全”，还有一条让他脸红的——“保持微笑，祝您愉快”。陈晨翻来覆去就记得这么几条，其他全成了乱码。

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，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：“喂，你躲在那里做什么？”

陈晨吓了一跳，浑身僵硬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到一对无框眼镜遮住的眼睛正盯着他。那是个戴着帽子的小女孩，手里还拿着一个快要散架的气球。

“我……”陈晨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，好像嗓子被堵住了。

小女孩皱了皱鼻子，似乎有些不耐烦：“喂！说话啊！”

陈晨吓得更厉害了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他僵硬地动了动手指，指着队伍方向的入口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想说“我在等我的朋友，他……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换了种方式，指着小女孩手里的气球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意思是“我……也想一个”。

小女孩像是明白了什么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将气球塞到他手里：“喏，给你。可是你不用等朋友了吗？队伍很长诶。”

陈晨看着手里飘忽不定的气球，上面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他摇了摇头，表示自己不着急。女孩又看了他几眼，突然抓住他的手臂，小声说：“我知道一个……快速进去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