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站里头那股子潮湿的味儿，我每次来都闻不惯，说不上多好闻，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，闻着倒安心多了。也许是刚受了点气，心里头堵得慌，想找个地方透气儿吧。

我买完菜，在楼下遛弯儿时，碰上那个姓陈的。真是个倒霉催的，他非拉着我聊，说什么公司最近业务好，一堆破事儿，听得我直烦。说什么今年的业绩能超过去年，我看悬，他那公司就是个空架子，全靠吹。说得眉飞色舞的，就差把我当听众了，我这耳朵都快被他磨出茧子了。

我赶紧找了个由头，说还得做饭，溜了。他那些话，真是听的我头皮发麻，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。

溜达着，路过那个烂尾楼。嘿，这破楼倒是没变，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，窗户黑洞洞的，跟鬼眼睛似的。钢筋都锈得不行了，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盖起来。说起来，这楼好像盖了有十年了？当初还挺气派的，现在就这么撂这儿了，真叫人无奈。

雨没停，淅淅沥沥的，打在身上凉飕飕的。我站在楼底下，没打伞，就这么站着，也没觉得冷，心里头反而踏实了点。这地方，以前我跟他说过，他非要拉着我来，说啥“等盖好了，我们就在这里办婚礼，多浪漫”。我还记得他那傻兮兮的样子，看得我直乐。现在想起来，真是……看着挺可笑的。

我靠着墙，身上慢慢也湿了，冰凉的雨水顺着胳膊往下淌。脑子里飞的，都是他走的那天。

那天他也是这么急，恨不得把我推开。我说：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他怎么能这么狠心，连句解释都没有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我站在原地，手脚冰凉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掉。当时我真是傻，还以为他有什么苦衷，谁想到，是找到更好的了呗。

我蹲下来，靠着冰凉的墙。雨水打在脸上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。

突然，楼道里传出个声音，是个女的，在呜呜咽咽地哭，声音挺压抑，像是被堵住了似的，断断续续的，听得人心烦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还以为遇见什么事儿了呢。现在这地方，一个人影儿都没有，这女的在这儿哭什么？

我站起身，往楼道口挪了挪。也没开灯，就借着路灯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