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一点没要停的意思。我拽了拽兜里的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，估计是淋湿了。管不了那么多了，拎着那袋湿透的菜往单元门里冲。电梯按钮已经模糊不清，按了半天没反应，估计也泡坏了。拎着袋子爬楼梯，雨水顺着楼梯往下淌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黏糊糊的恶心。

到家一开门，满屋子都是那倒霉男人留下的烟味。我直接把湿透的菜往厨房一扔，顺手把门反锁了。咔哒一声，心里莫名松快了点。快步走进卧室，走到床边，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一圈，摸到了那个钱包。打开，里面还有三百多块钱，够我吃几天泡面了。

手机突然跳了一下，没电了。我找插座给它充上电，坐在地板上等它亮。五分钟后，屏幕上果然跳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我关机了。心里有点发堵，不知道是堵得慌还是别的什么。

喝口水，水杯是凉的，估计放了一早上。我也没管，咕咚咚灌下去半杯。走到窗边，窗帘没拉，外面白花花一片雨幕。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蔫了吧唧的，挂着水珠往下滴。城市里这种雨，半天也落不完。

靠在墙上，突然觉得有点累。这一身湿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后背有点痒。摸索着脱了湿衣服，裹上件旧T恤。赤着脚走到客厅，沙发上的抱枕布料还是他买的那块，摸着比他的人性子还顺滑。

肚子咕噜叫起来。冰箱里翻翻找找，除了半包饺子皮和一颗蔫了的白菜，啥都没有了。我有点丧气，干脆躺在沙发上，用胳膊当枕头。天花板上有块污渍，像块老痰，一直没擦。

手机重新来电的时候，我正迷迷糊糊睡着。铃声是我自己录的，他笑的声音。我慌忙去按关机键，手忙脚乱把手机扔到沙发底下。等了半天没动静，才慢慢爬起来捡。屏幕锁屏上是他好几年前给我拍的照片，夏天，在海边，他穿着白T恤，背后是蓝汪汪的海。

我苦笑一声。现在看这照片，怎么觉得那么假呢。随手点开相册，翻到了那次吵架的视频，里面是我哭着喊他名字的样子，跟个傻逼似的。手指划拉得太快，啪嗒一声，手机掉地上了。黑暗屏幕上倒映着我的脸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下面俩黑眼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