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林峰咬着牙，额头上又麻又疼，他习惯性地想抬手揉一揉，结果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，半途就停下了。他挣扎着把头抬起来，视线有些模糊，眼前是七根水泥柱子，中间勉强隔出个床位，自己正趴在靠窗的位置上。

“水……”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意识有点昏沉，他下意识地张嘴想喊人。

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醒了？”

林峰循声看去，是个脸上带着青春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的少年，看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警惕。少年手里正拿着一个搪瓷缸，里面是半缸浑浊的凉白开。

“我……这是哪？”林峰接过水缸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“世纪末招待所，你睡我们这间。”少年把缸放在旁边，语气有点不耐烦，“少废话，赶紧收拾东西，八点集合，去工地干活。”

“工地？什么工地？”林峰愣住了，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工地跟人打架，被一棍子敲晕的，怎么肚皮朝下躺这儿了？

少年翻了个白眼：“砖厂啊，还能有哪个工地？老冯让你来的，他有病吧，明明是你先动手的。”少年说着，指了指林峰身下的塑料布，“赶紧收拾，脏死了，等下老冯来了要骂人的。”

林峰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，两条裤管都剪短了，露出一双黑不溜秋的布鞋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还有一块残破的肥宅快乐粉。

“老冯？是冯建国吧？”林峰记得这个人是工地上的包工头，是个脾气暴躁的中年人。

“废话，除了他还有谁？”少年不耐烦地催促，“磨磨蹭蹭什么，赶紧点！”

林峰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现在是一穷二白，连个像样的外套都没有。他chia了口凉水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少年一眼，最终还是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。

那少年叫王磊，是住在同一张床上的另一个住客，家里蹲，靠着打零工混日子。两人是同乡，之前在老家同村，后来都跑到这个省会城市来闯荡。

“王磊，你英语怎么样？”林峰一边叠着衣服，一边问。